这时,慕容焉看了他们一眼,决定不多生事端,抱着赵馥雪就待离开,却不料被那崔毖掠动身形挡在了两人前面,扫了慕容焉一眼,眼光却终于落在了赵馥雪身上,不觉觑然一惊,上上下下打量了她还几会,看得赵馥雪浑身生寒。这也难怪,赵馥雪长得与那崔韵儿几乎一模一样,但他知道崔韵儿已经死了,如今又猛然出现一个与她生得一模一样的人,谁都会大吃一惊。
崔毖骇然退了一步,道:“你……你究竟是谁,怎么来装成段国郡主?”
慕容焉闻言一惊,不此人如何知道赵馥雪的事,但听他口气,又似乎并不知个中底里,当下遂道:“他就是段国的晓霞郡主,崔先生不会是想劫人吧?”
崔毖又是一怔,望了慕容焉一眼,凝住他道:“你是谁,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
慕容焉冷笑一声,道:“崔先生真是贵人多忘,你我曾在龙涉山一遇,当时阁下与我同时遇到了‘装神弄鬼’,怎么,你记不得我了吗?”
崔毖不禁退了一步,一惊由顾,不觉一怔,但随即恍然道:“你……你是慕容焉?!你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,我还真一下子没有认出你来。”
慕容焉不屑地道:“怎么,最近崔先生不在崔海逍遥,却远涉慕容,所为何事?”
崔毖看了他们两人几眼,突然仰天暴声大笑,捻须道:“区区燕辽不毛之地,孤悬关外,慕容廆竟敢擅专收我大晋士庶,编组成州,俨然以君主之势自专,是为谋逆。我今日来本是为了要阻止段国、慕容两国的婚事,如今你们既然都来了,我倒是省了许多事……”他转望了地下呻吟的梁行一一眼,道:“但没想到我的运气会这么好,让我同时除掉了我的大仇人,实在是快意已极,人生至此,还有何憾啊?”言毕,目若无人地狂作大笑,但笑到一半,眉宇间腾起了一片骇人的煞气,并无丝毫笑容,两眼猛睁,身形一晃,突然人影如兔起鹘落,快如闪电般地扑向了慕容焉与赵馥雪二人。
此人确实端得心机深沉,行事常常令人防不胜防,出人仪表。如今任谁也不会想到一个人可以面上毫无笑容而笑得如此得意的人,但笑到一半又陡然出手,更是骇人听闻。但慕容焉又岂是常人,急忙将赵馥雪向后轻轻一推,断喝一声,挥掌迎上,以更加快速的身形一闪而至,他这一招着实突然,过不见影,闪不留踪,那崔毖本以为自己一记出其不意的快攻定然会要了他的命,但如今眼前一闪,慕容焉人踪已经到了身前,结果反而是他自己被骇了一跳,急忙运起了‘弥覆掌’护主全身,猛地后退,却成了被动之势。
慕容焉深耻此人为人,顿时运起了数套掌法,与崔毖接到一处,冷冷地道:“崔使君,恐怕要谋逆的不是我慕容,而是阁下吧。你千方百计地破坏我鲜卑三国之间的和盟,还怨我慕容收揽晋国士庶,只不过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而已,你一意收揽天下名士、武林高手,还不是要坐镇冀州,欲图中原!”
崔毖闻言,浑身一震,加快了攻势,冷笑道:“让你知道了又如何,你以为今日你还有命离开么?”
慕容焉不屑地笑道:“崔毖,你最大的优点就是很自信,但你在龙涉山百宗论剑时连我的兄弟屈云都打不过,你以为你能胜得了我么?”
“什么,龙涉山百宗论剑原来是你捣得鬼,怪不得那几个匹夫老是和我流霞渚为敌……”他一旦知道此事,顿时气得咬牙切齿,双掌攒足了内力,一片如刀般的掌风,当头劈下,临照慕容焉全身无遗。以他以前与慕容焉交手的经验来说,仍然以为慕容焉的内力不及自己深湛,如今更是打定了要以内力胜慕容焉的如意算盘。但他却不知,如今的慕容焉内力却不知比他深厚多少,亏他还沾沾自喜,以为胜券在握,一掌挥下,感觉自己掌势错综难寻,要定了慕容焉的命,不料慕容焉冷笑一声,掌起擎天托云之势,运起了无名老人‘渡厄神掌’的凌厉招式,顿时将崔毖的弥覆掌连消带打一一化解无遗,行到最后,砰地一掌与他崔毖正面一交,顿时将其震出三步开外,方能站住身形。
就在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之际,一边的赵馥雪心中紧绷,目不交睫地望着场中,这时突然听到簌簌的脚步之声,急忙回头一看,发现梁行一不知何时自地上撑身而起,这时目中竟再也没了恐怖的表情,反而露出一种慈祥和蔼的神色,与他神情衣着极不相配的容色,伸手向赵馥雪,想要说话却一时没提上气,蹒跚着向她移来。这下可吓怀了赵馥雪,少女惊怖地退了两步,猛然想起此人重伤自己的焉哥哥时,心中既恨且怕,娇靥发白,猛地从地上拣起崔毖的那柄长剑,恐惧地犹豫一下,将牙一咬,娇叱一声,飞掠过去一剑刺过,那梁行一不知是没有防备还是内力不济,重伤难御,结果这一剑他竟然完全没有躲过,但闻“扑”地一声,顿时前心见后心,一剑被赵馥雪刺得透腹而过,惨叫一声,倒地时嘴中竟然念着“若水,若水,我……我是你爹……”
赵馥雪被自己的举动骇了一跳,她虽然习武已久,但这还是她第一次杀人,以前她见郑慧娘杀死一只鸟都会哭。但在她刺伤梁行一的那一刻,此人喉中所发出的惨叫声令这少女浑身一颤,什么深仇大恨,无不烟消云散,消失无踪,而在她心里的怨恨一旦发泄,并未象她想的那样快意,反而令人毛骨耸然,浑身惊怵,惊得“啊”地一声惨叫,顿时倒跌在地上,满面惊惶地望着倒在血泊中的梁行一,瞠目而怔,眼中尽是泪水。
慕容焉听到她的叫声,机伶一颤,急忙道:“郡主,你没事吧,你先快离开此地,我随后就去找你。”
赵馥雪似未闻言,直到慕容焉又说了一遍,才惊惶地起身,蕴泪可怜地望着原来的那个恶人,踌躇半晌,见那人拿一双眼渴望地望着自己,眼中竟然没有半点怨恨,如此一来更令她惊惶不安,良心受责,却见梁行一痛苦地伸手向她,口中声音似有似无、有气无力地哺喃着:“若水,若水,我……我是爹……”
赵馥雪不知他说些什么,只是觉得他的话有些熟悉,但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,沉泪半晌,突然咬牙,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,纵身消失在了幽林之中。
赵馥雪走后,慕容焉大喝一声,倏地将无名老人的剑招化为掌式,与对方刀掌一般的‘弥覆掌’连连挥交,其精妙绝伦,令崔毖心中一凛,顿时缚手缚脚,连连后退,最后被慕容焉虚掩一招,凌空点了三指,那穿金裂石的指力无声无形,猛地穿过崔毖的掌影,“砰!砰!砰!”连点在其胸前,直痛得他寸断肝肠,冷汗洋洋,若非他内力深厚有功力护身,怕是早被戳了三个大洞。只这三指,已令崔毖恍然大悟,立刻意识到了慕容焉惊人的实力,先前的傲慢自大立刻变为难以置信的惊骇,如见鬼魅,不敢相信地瞪着这个年轻人,还未来得及还手,慕容焉的剑掌又到,连击他胸、背、臂三处,最后“砰”地一声将他打出四、五丈远,但就在其身形被震飞的同时,身在半空的崔毖心中一狠,突然挥手打出一物,慕容焉一指击碎,那东西原来却是一个瓷瓶,砰地裂开,里面陡地落下一片白色的烟粉,散了漫空,慕容焉急忙掠身后退,但鼻端还是嗅入不少,只觉微微馨香,想来必是毒气,急忙运气闭住呼吸,仅此功夫,那崔毖却已经不顾喷血连连,掠身惊惶逃走。
慕容焉退了回来,并未追击,他一是担心赵馥雪的安危,二来这个恶贼已经身受重伤,没有几天的调息,绝难康复。一念及此,他向崔毖逃去的方向看了一眼,转身欲走,却倏地听到一阵呻吟之声,回头一看,正是恹恹一息、垂垂将死的梁行一。他本来恨此人出手偷袭,但如今见他将要死去,不觉心中一黯,急忙过去将他扶起,梁行一乍被一动,痛得汗血交流,浑身掠过一阵抽搐,却突然发现慕容焉竟在为自己运气护命,当下精神稍稍一清,吃力地摇了摇头,道:“侯爷,不要妄废精力了,我一生积孽太深,自知难逃一死,你要想帮我,就让我就此解脱吧,我……我不想再杀人了……”
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,但为何人只有在死时才知道发善心呢?
慕容焉面上涌过对生命的尊敬,喟道:“前辈,你不要说太多话,你……”
梁行一痛苦地道:“我虽然知道早晚会遭横死,但却没想到苍天要我死于自己女儿之手,哎,人生在世,确有报应,真是报应啊……”
“什么,你……你说赵馥雪是你的女儿?”
梁行一孱弱点头,泪水却已流下,血泪模糊,脸色惨白,颤抖地道:“她与她的母亲生得一模一样,我见到她的第一眼,已知道他就是我的二女儿,西门若水。”
慕容焉猛地一惊,他已经知道汝鄢冉冉的真名,知道她不是西门若水,但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馥雪妹妹就是西门若水,此事听来虽觉奇崛突兀,但仔细想了一想,又觉有理。赵馥雪不知被南宫纯施了什么药物,竟然记不起自己以前的事,如今她记不起自己的父亲而错手杀了他,这是很有可能的。但令他惊悚的还不是这一点,而是这人既然是西门若水的父亲,那他就应该是陈逝川前辈的师父,也就是‘梯虚剑派’的掌门梁行一,但当日陈逝川前辈明明说他的师父梁行一已经莫名其妙地死了,正因为这件事,陈逝川、江中客和西门水如都先后死去,‘梯虚剑派’也因此在江湖覆灭,但如今这人怎么说自己就是梁行一,而且看他的年纪顶多和陈逝川差不多,这怎么可能。其实,这件事陈逝川在那卷西门水如的画像中已经提到,只是落到了慕容元真的手里,慕容焉未能看到而已。
慕容焉神情猛震,道:“什么,你……你就是‘梯虚剑派’的宗主,‘太霞真隐’梁行一么?”
梁行一先是微微一怔,旋即恍然,他也曾听人说过慕容焉与陈逝川之事,当下深以自责地颔首,道:“不错,我……就是梁行一,相必你也一定以为我已经死了吧?”
慕容焉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,不再开口,眼光中充满了狐疑、矛盾与悲愤,显然,他已经意识到陈逝川的死可能与此人有关,但他有不屑于对一个将死的人用强,深深的矛盾压抑着他的心,使他几乎喘不过气来,等着这个人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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