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瞻秋这一计确实毒辣得很,他知慕容廆喜爱端淑夫人,料想将来有可能将慕容的王位传给慕容燕,所以就把与慕容素有世仇的宇文国的孩子换了,如此一来,将来就算慕容廆得了天下,却也是为他人作了嫁衣,王位让仇人继承了去。而宇文丢了公子,经过察证,证实了是一个来自慕容的剑客所为,当时的国君宇文莫圭诘问慕容,没有结果,大怒之下,联合了云别帅大素延,率领十万大军一直攻到棘城,双方杀得血流成河,却也没有结果,数年以后,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。
慕容焉听到此处,心中已了然几分,挥袂霑襟,坠泪如雨。
师辩先生也深喟一声,接着讲了下去。
墨瞻秋携着慕容燕逃出大棘城,顿觉前途一片渺茫,茫茫天地,不知所之。这一日他刚好行到慕容与段国交界的五十里秀,见一群人围着一个中年人撕杀,侠义心起,便出手相救,后来一问才知此人乃是乞郢部的部帅慕容干虞,那慕容干虞也是个急公好义之人,当下为了感激墨瞻秋的救命之恩,非要拉他暂住下来。而墨瞻秋此时也正想找个地方落脚,当下就在此住下,自报姓名为慕容瞻秋。直到此时,他心中的恨依然不解,决心将慕容燕培养成一个文武双全的剑客,将来让他亲自手刃了慕容廆,才解心头之恨。但没想到天不从人愿,一直到慕容燕十岁时,墨瞻秋的计划彻底失败了——慕容燕突然得了一种怪病,无法习武,而且根本活不到二十岁。
墨瞻秋心中大乱,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,这一日忽逢那慕容燕问自己的‘燕’字怎么写,墨瞻秋因为不知如何处理,声音悲怆,长须微颤,就说是个‘焉’字,是不知如何的意思。此事的第二天,墨瞻秋消失了,随着自己痛苦的心在世间沉沦了十年。这十年中,他丝毫没有从自己一手造成的杀戮中获得丝毫的安慰,反而心中忐忑不安,直到睽别十年之后的今天,他被心机深沉的慕容元真找到,正要问清当年的原由再杀他灭口,却正好被师辩先生发现,就趁机进入牢中问清原因,最后那墨瞻秋痛悔当年的罪恶,无颜去见慕容焉和端淑夫人,更不希望慕容元真知道慕容焉的秘密,跪在师辩先生面前,泣求一死。
师辩先生本就心地慈悲,怎忍下手,最后那墨瞻秋见他不答应,就用头撞墙,直撞得鲜血淋淋,师辩见他痛苦难当,就挥掌成全了他。就在此时,慕容元真的侍卫发现了他,立刻大喊,师辩急忙纵身而走,不料因为此事,那慕容元真竟下了弑师之心,也正是这一天,慕容元真的夫人薛涵烟死在了慕容焉怀中,而他也在这一天遇见了梁行一。他深知此人弱点,更知他身上有绝世武功,当下以提他疗伤练功为由,引他去杀师辩和云深。而就在不久之后,梁行一的渡厄神掌大功告成,应约到了‘怡情苑’去杀人,结果与云深和师辩斗得两败俱伤,此时慕容焉突然出现,一举击败了三人,梁行一负伤而逃,云深当场被杀,慕容元真命人将师辩囚在了‘影竹楼’,并于‘怡情苑’中取走了欲深与师辩一生的武功结晶——六引神功。
话说到此,几人包括慕容焉在内,无不脸色泛灰,惊惶震骇。慕容一三兄弟神情猛震,愕然半晌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任谁也想不到慕容焉与慕容元真竟然有如此曲折的身世。窗外的慕容焉神情大变,心头剧震,这个结果其实他早就知道了,但猛然听来,还是一阵锥心刺痛,脸上掠过一阵抽搐。
“我是慕容廆的三公子,我的母亲是端淑夫人……”他眼中蕴泪,揽涕哺喃念道。
师辩先生一气说完,如同完成了一件心事,趁几人不注意,抓起桌上酒壶,狂饮一回,一口喝了个干净。众人知他必死无疑,但此酒喝一杯是死,喝一壶也是死,但一杯有一杯的死法,一壶有一壶的死法,只不过是死得更痛苦,更惨不忍睹,几人见状都不禁心中一栗,神情猛震,骤极惊呼。
师辩猛地将桌上菜肴一手扫地,用力甩了乱发,仰头饮酒,且饮且歌,悲声道:“七十春秋花易逝,大笑剑无情,此生空徒大宗伯,娇荷死复生,长笑……只须酒,不必问,弃只剑,舞随风……”一言及此,突然张口“哇!”地就是一口鲜血,同时浑身颤抖,手执不住酒壶,砰然坠地摔个粉碎,他自己也撑扶墙壁坐到地上,脸色突然苍老了二十年。
慕容一三人目睹此景,也不禁悲从中来,一言不发地向师辩深施一礼,转身下楼,正在这时,师辩先生突然颤抖着嘴唇道:“我师辩死有何憾,下到黄泉尤可与师兄云深队饮共游,但……但慕容元真却要一生提心吊胆,机关算尽,但我师……师弟慕容焉功已深达造化,乃是我师父在几十年前预言的圣人之一,慕容元真越是害他,就越是害自己,因为人是不可能与圣人斗的……”一言及此,师辩先生喉中咯咯而笑,双手颤抖,大声而不能连续地道:“但他是个……不服输的人,越输他就越去争,越去斗,他一生都要活在慕容焉的影子之下,你们告……诉他,我祝他早日练成六引神……功,祝他长命百岁,他活地越久,就越痛苦!”
一言甫毕,师辩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溅得满屋都是,颓然倒地。
慕容三兄弟神意惊遽,猛然沁出一身冷汗,他们看到了死亡的力量,比活的更无坚不摧。
慕容一三人走了……
影竹楼内又陷入了一片漆黑,四周猗猗修竹,籁籁有声。
慕容焉纵身入屋,扶起师辩先生,乘着幽夜逸光,见他奄奄一息,连呼数声,竟无知觉,口中只喃喃地道:“古……师妹,师辩走……了……”言毕,溘然弃世。
慕容焉的心如同突然被万箭刺穿,轰然不知所在,吊影惭魂,泪如雨下,他又失去了一位亲人。少年踉跄抱起师辩尸体,蒙然而出,在大棘城北的两座坟旁,又添新坟,在坟前一坐就是三日。三日中,他面色如同老了十年,精神萎靡不振,浑身颤抖。第四天,南面突然来了几十号人马,个个身背兵器,为首六人有男有女,不是别人,正是玄武七宿中的六者。他们乍见到慕容焉,纷纷下马,以君臣大礼扣拜。
盛大用道:“主人,最近玄女宿中传来消息,天下群雄自百宗论剑后大都不知所踪,属下等打听许久,从一些自称‘洗天墟’的门下身上得到了线索,已知找到云林宫的办法,不知我们该如何处之?”
慕容焉脸上落漠地转过头来,顿时吓了众人一跳,李玉寒道:“主人,你……你这是……”
慕容焉没有回答她,只缓缓地道:“救之。”
步尘担心地望了他一眼,道:“国君身体重要,我看还是……”
慕容焉不待他说完,又转回身体,淡淡地道:“后天。”
李玉寒众人忧心忡忡,但见了那座新坟碑文,相互看了一眼,不敢打扰,纷纷跪在地上等候,这一等,就是两天,两日后,慕容焉忽然振衣而起,愈加落寞,只将六宿搀起,道了声起程,然后一言不发,与众人上了坐骑,提缰南去……
※※※
却说慕容元真,当他见到晓霞郡主时,顿时惊呆了。良久,眼中泪涌,上前捉住赵馥雪春葱般的纤纤柔荑,良久无语,泪却扑簌簌地落了下来,泣道:“天可怜见,又让韵儿你回到我身边了……”
自大婚后,慕容元真日日与赵馥雪携手,看得慕容廆心中暗喜。
忽一日,慕容元真看赵馥雪日日无语,还以为她思念故乡,当即命人在府中为她建起一座宫地,与她当日在段国王宫所居一模一样,并赐名为淑韵夫人,当然乃是为了纪念崔韵儿。话休絮烦,这时有一门下亲信进来,说有要事回秉。慕容焉当下命人陪夫人回去休息,自己携那人到了书房,问明究竟。
那亲信道:“启秉主上,‘天晓堂’的弟子最近打探到消息,说京师来了两个帮可疑人物,其中一帮乃是一个少女与一个中年文人,还带了四个手下,有一次那女子在街上与人动手,十招中有两招用的却是崔海流霞渚的‘广狭六音剑’,可能是崔海的人,如今栖身在‘广来客栈’。另外一帮也是六个人,一主一仆,外带四个剑客保护。外身虽然穿的是我慕容的裤褶袍裳,但我们的人扳成店下二淋了一个剑客衣湿,那人脱下一来,里年竟然是宇文的襦裳,可能是宇文的人,他们下榻在‘云来客栈’。”
“宇文?”慕容焉忧郁片刻,急忙命人取来一幅画像,递给亲信道:“你看看那为首的是不是此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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