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步踏出,天地皆变。
……
他再睁开眼时,眼前已不再是山腹石室的场景,而是站在一座山上。
这山也是普普通通的山,没什么灵气、没有灵药、没有灵矿,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妖兽,就是人间无数座小山头里的一座,唯一值得称道的,大概就是山上鸟语花香,阳光明媚,充满勃勃生机。
他再向后望,刚才还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的重黎、似乎对他另有打算的向华予,还是满脑子只有救出师尊的端木灵修,都通通不见。
“原来如此,这就是散花檠的‘问心试’。早知它又名心灯,这个幻境,约莫就是与心相关了?我倒要看看,它又能给我出什么难题?”
杨檀喃喃,大步向前走去。
这个幻境并没有削弱他身体的一切能力,因而他只微微运转法力,整个人就乘风而起,并在半山腰上找到了一座算不得大也算不得小的村落。
村口处搭起的牌坊上刻着几个褪色的字,他仰头眯眼,念出了上面的字:
“蓬山村。”
再往里深入,这村子也和其他村庄没什么两样,扛着锄头的农夫天不亮就出门耕种,农妇不是闷在家里织布,就是挎着篮子给男人送饭,无人管教的孩子在街道上嘻嘻哈哈地撒野。
杨檀找了处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茶摊,走到近前询问情况。摊子前的老人见他衣饰不凡,以为是富贵人家的公子,因此也乐意开口,换来一点赏钱:
“咱们这村子啊,也没什么好说的,无非就是几家大户,外加一群在地里刨食的农夫呗。这几家大户,无非就是有人做官的杨家。杨家过后又是林家,这村子里的地,就他家最多了。还有最近新发达起来的王家,听说他家有人跑到海上做生意,赚了大钱回来,眼下连宅子都大了好几倍呢……”
杨家……
他心里微微一跳,在老人说出口的同时,自己也和村子的某户人家产生了奇妙联系。
他按下心中悸动,又问村子里有什么奇闻异事,老人最开始也说没有,但想了想,又道出了一桩往事:
“假如公子一定要问,也就只有那件不大光彩的事,算是件奇闻了……几年前的时候,村子里莫名其妙地来了个年轻后生,生得俊俏无比,嘴巴还甜,哄得咱们这里的大姑娘小媳妇,见到他就走不动道。而且他随便一出手,就是一把银子,几天时间里就花去了将近一千两,就连王家花钱,都没他这么豪爽。”
荒野山村,突然出现的年轻公子,不仅英俊无比,还出手阔绰。
总之无缘无故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村子里大把撒钱,定然有所图谋。
他心中闪过这念头,又不动声色地问道:
“那后来呢?”
“后来啊……”老人露出悠远的回忆神色,“后来这几家大户,就有人看中他了呗。杨家那个知书达理的淑女本来是要嫁到林家去的,可偏偏在成亲之前见了那人一面,就死也不肯嫁到林家去了。杨家老爷老太太心疼女儿,就悔了婚,想让女儿跟她心上人成亲。”
“谁知那公子怕也是个有来头的,说什么都不肯跟杨家姑娘成亲,后来更是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。咱们这时候才知道,原来那后生竟然是会法术的仙人!杨家的姑娘婚也悔了,人也没了,自然也就没脸见人了。”
“哦?这就是全部了?”
“当然不是,公子慢慢听我说就是。”老人嘿嘿一笑,“可是更让杨老爷伤心的是,杨家姑娘几月之后,竟然有了身子!一问之下,竟然是那俊俏后生的,这可气坏了杨老爷,把人关在楼里不许出来。可人都走了,就算再怎么生气,火也撒不到人头上,人家又是仙人,杨老爷也就捏着鼻子让让孩子生下来了。”
“但人一倒霉,连喝凉水都塞牙。杨家姑娘生孩子的时候血崩,生下孩子就去了,只留下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婴。杨老爷伤心女儿早死,又恨那后生薄情寡义,就干脆对这孩子不闻不问,纯当个野种来养了。”
说着,老人就对着满山梅林扬了扬下巴。
“喏,我刚才还看见那孩子跑到山上去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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