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不徐不慢,缓步行至他跟前,站定后,却并不开口。
司珹仰着面,他隔着黑布,平静道。
“二公子何必大费周章将我绑来,不会只是想同我叙旧吧?”
他目上忽然一松,被季瑜摘去了覆面巾条。季瑜垂首看着他,有些好奇地问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
司珹眯了眯眼,适应突然而来的光线,平静地说。
“二公子,这可不是求教的态度。”
季瑜竟然分毫不恼,他蹲身下来,在昏光里看着司珹的眼,低喃道:“张九,张九……我怎么总觉得你,这般眼熟呢?”
“我在你兄长院中时,”司珹说,“二公子,瞧得太多了吧。”
他展开看完,朝司珹一点头:“成了。蒲既昌回不去,朝廷那头收到消息,定然会向安州增派人手。”
他又道:“裴玉堂走了,却留下一信,其中有述阳寂大致留将,说是答谢救命之恩……今日午时,我已收到了师父的回应。”
司珹问:“钟将军怎么说?”
“师父在怀浪湖以东,防范禁军自东面包抄,而不在潼山城中。”季邈说,“我父亲封王前,师父是西北原本的守将,因而我父亲没那么器重他,也不想同他多往来。从前将他放在沙湮整整二十年,如今依旧不愿将他带在身边。”
司珹仰面,问:“他在信中……”
季邈点了点头。
司珹坐在书案后,闻言轻轻颔首,将宣纸推至对侧。
“那便寄信给父亲吧。”司珹说,“告诉他春时祁瑞山相会,儿子定然带足兵马,助其逐鹿问鼎。”
他等待如此之久,终于能够亲手撕裂这场荒诞的父子情谊。
第 105 章 洇契
除夕当日,沽川暴雪停了,是个难得的晴天。城中风声也小,院中赤梅随风颤蕊,倏忽被一锋利箭簇正钉过梅瓣。
温宴落手回弓,朝司珹颔首道:“先生。”
“咱们小宴箭术渐长,”司珹拨开氅衣,揉了揉他脑袋,“准头不错嘛。”
温宴近来听多了夸赞,原本已经能够坦然自谦相对,可他仰瞧着司珹的这张脸,到底还是孩子心性,没忍住露出了笑。
他连忙咳嗽一声,说:“小叔教得好。”
“这会儿倒想起小叔了?”季邈自游廊另一头走来,将一大一小的肩膀都揽住,催促道,“今夜舅母和表嫂亲自下厨做宿州年夜饭,庖厨人手不大够啊,奉舅舅的命,咱仨都得帮忙去。”
三人有说有笑,一同往后偏院去了。中庭的卫蛰撕了新鲜狍肉给乌鸾,听着动静回头,小声嘀咕道:“哇。”
李十一坐在梅树枝上,仰翘着腿,看卫蛰耗费整月所绘制的越州西南州防图。他手指自沽川缓缓摩挲至祁瑞山,头也不抬地问:“你哇什么?”
“主子先生同娘家人感情真好,”卫蛰说,“小时候除夕夜家里吃羊,我爹剃毛放完血就不管了,剁骨焯水,下锅烹煮,这些都是娘和姐姐在做,我想帮忙,他也不许,说是‘君子远庖厨’。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。”李十一不翻地图了,翻身从枝杈上坐起,惊落簌簌一捧雪,盖了卫蛰满身满头,还险些挨了乌鸾的啄。
“小卫蛰,你爹是土生土长的阳寂人吧?”
卫蛰呸掉口中雪,又摸一把脸,囫囵点了头。小阁楼二层卧房的门已经叩过三轮,司珹依旧没来开,也没应声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相邻推荐:倾城食神呆萌妃 沈渺谢祁 凝辛夷谢晏兮 郑山辞虞澜意 新帝的替身美人死遁了 下堂妻自救手册 分手后挂了前男友的号 我为无限大佬疯狂氪金 糖炒青梅 米花町新来的作家 被研磨攻略中 抛弃阴湿表兄后 姜云婵谢砚 骗师尊双修后带球跑了 梦想成为Mafia却打网球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不过迩迩[先孕后爱] 应珑许图南 尤愿郁凌霜 九零保姆二婚高嫁了 恶毒真少爷重生后病弱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