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师兄是先回来的,骂骂咧咧,说孙珍贻又新增了一个税种——粪税,在城门口设了一道关卡,把大粪运出城卖给农民的粪夫需要交钱,部分税负自然就转嫁到了每家每户。这是个拉屎也要交税的年代。而公告已经在市中心张贴三天了,漱金没人看到,特此传唤去补交。
“我真的要考虑把厕所不对观众开放了!中午开始大门就一直开着,很多过路人进来只是为了上厕所的,上完就走!狗日的,把这里当公厕”
霍眉悠悠道:“得不偿失啊。我在里面给人灌茶,你却不让上厕所,以后客人还来不来?”
正说着话,两道人影出现在门口。
多日不见席芳心,他似乎瘦了些,穿白长袍、灰黑滚金边马褂,棉花填得很薄,并不显臃肿;被风吹时,绸缎面料上的皱纹幽幽地斜移,像庙里浮起的香雾。站在那里,安静而仔细地倾听。
席秉诚住了嘴,几步冲过去,“师父,你怎么——?”
“医生说可以出院了。”
他看刘靖,刘靖表示不知道。想来在医院整日也是挂水,相当苦闷;又知道挂水也是治标不治本,暂放他回家修养也在情理之中,席秉诚也觉得回家更舒服些,不再纠结了。“可是你也应该等到我下午去接,这是怎么回事?刘师弟在路上碰到你了?”
刘靖弱弱道:“他进警察局问漱金怎么走,警察觉得有点形迹可疑,就来找我”
沉默几秒,席秉诚的眉头向上互相挤着皱起,轻声问:“你不知道往漱金怎么走吗?”
“我从来不去西医院,这是第一次,难道该认路吗?”席芳心淡淡地扫了他一眼,“还轮不到你来教我。”
可是医院对着一个十字路口,朝南的那条路就有一个你常去的一家卤味店啊……
他又转头向霍眉问起漱金的情况。穿了人家两次衣服,霍眉回答地特别恭敬。末了他道:“快到年底了,会有周边县城来找我们唱神戏,从正月初九到十五上元节。你记下都有谁来请,到时候说给我来挑。”
“是。”
旧时戏班有“封箱戏”这一习俗。每年农历岁末,戏班都要封箱休息,而在封箱前所举行的最后一场戏就是封箱戏,由演员们各演一出拿手戏,而最后一出则是最为精彩的、最值得期待的合演。封箱之后,便不再演戏,将各种演出用具整理归箱,贴上“封箱大吉”的封条,至来年“开台”以前不得再开箱。
民国成立后,真正封箱的戏班就渐渐少了。岁末正是百姓需要娱乐活动的时候,此时封箱,岂不是有钱不赚?
因此漱金也就日渐忙碌起来,不止在自己的场地里唱,还要转场到人家的剧院里去唱。时值寒冬,仍然只穿两层里衣、外套一件真丝软缎,身形倒保持了优美轻薄,却冻得嘴唇发青。尤其是鼻炎严重的穆尚文,鼻子再也没畅通过。
只有霍眉一人能把自己裹成球,虽也冷,倒也不好意思喊冷。
穆尚文老是捅她,瓮声瓮气道:“纸。”
“你自己没有手帕?”
“我两条手帕都脏了!”她捏住鼻翼,“快点,你再不给我抹戏服上了。”
手帕、里衣这种私人物件该她自己洗,但戏服是该霍眉洗的。霍眉只能咬牙切齿地给她几张。五分钟不到,她就又来要纸了。
第30章 人间好刘洪生给漱金寄来一箱艾条……
刘洪生给漱金寄来一箱艾条,外形像卷烟,点燃以后对着印堂熏,有通鼻明目的功效。于是每次上台前人手一支艾条,后台的艾烟经久不散,熏得人头晕恶心。
穆尚文却短暂地重获了用鼻子呼吸的权利,感动到热泪盈眶。上了台,遭了北风一顿刮,鼻涕又快掉出来。有一次完全唱不下去,中场退台,由小云迅速化好妆顶替她。
观众发现了端倪,大声喝倒彩。此事传到席芳心耳朵里,罚了她二十板子。
说起这个叫小云的姑娘,模样不够好,学戏很勤恳,已经可以挑梁上台。她不知道家姓是什么,自小在慈善堂长大,只被唤作小云。被席芳心叫过去唱了一段《情探》后,赐名为席彩云。
大家都很高兴,得了班主的姓氏,那便是一只脚迈进师门了。
十二月二十五号晚上,霍眉收到一封回信,拿去找席玉麟的时候他和小云正在室外。
练功房里哎哎啊啊声音一片,讲话听不清楚。席玉麟和小云的衣裤明显不够抵御严寒,不知道是为了看清动作,还是压根儿没有更厚的衣服。不过小云冻得直吸鼻涕,席玉麟血气足,却不怕冷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相邻推荐:和克己复礼的冷情霸总离婚了 此生,我偏不嫁你! 黑莲花男配救赎指南 年代文里的恋爱脑女配 小狗反派怎么又被男主看上了 顶配联姻,但雄主失忆 请保持安全距离 温情总裁,学长宠妻太高调 被前世仇家倒追了 当红楼女儿进入其他名著世界 挖金矿的丈夫回来了[九零] 他来自民国33年 coser不存在魔阴身 清冷对家她好像喜欢我 全世界都以为我是替身[重生] 顶级疯狗Alpha玩命标记我 拒绝我的白月光后悔了 万人嫌系统又翻车啦[快穿] 高危片场,但吗喽模拟器 错加老板微信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