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...老天爷这是跟我杠上了?真是倒霉到家了。”
何浅涟一边碎碎念,一边用手背胡乱抹过脸颊,混着雨水的泪渍在皮肤上划出蜿蜒的水痕。
眼妆早已在双重侵袭下溃不成军,精致的眼线晕成一团,睫毛膏顺着眼角往下淌,在颧骨处洇出几片狼狈的暗影,唯有那对假睫毛还在眼皮上倔强地立着。
栗色长卷发被淋得湿透,一缕缕黏在脖颈和肩头,发尾纠结成蓬松的团,倒像刚从蒸笼里拎出来的豆沙包,沉甸甸地坠在头上。
那件及大腿的抹胸小礼服紧紧贴在身上,布料被雨水泡得半透明,勾勒出起伏的曲线,却让裸露在外的肌肤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冷意正顺着湿透的衣料往骨头缝里钻。
“滴滴——”
路过的出租车鸣着笛靠近,车轮碾过路边积水,反倒溅了何浅涟一裙摆泥点。
车窗降下时,司机探出头来:“不好意思啊美女,要坐车吗?”
她真想立刻钻进去。
谁会穿着晚礼服在雨里傻站着?
此刻湿透的裙摆重得像灌了铅,高跟鞋跟陷进人行道砖缝里,每动一下都硌得脚心生疼。
那出租车里暖黄的光,简直像天堂的邀请函。
可她摸了摸空荡荡的礼服口袋。
手机、钱包,全落在宴会厅了。
“没钱能坐吗?”
司机愣了两秒,随即“咔哒”升起车窗,引擎轰鸣着扬长而去。
何浅涟低头瞅了瞅自己这模样,撇撇嘴:“人为财死鸟为食亡,连美女的面子都不给?”
旋即又嗤笑一声,“不坐就不坐,谁稀罕。”
话虽硬气,心头的阴霾却像这雨幕般越织越密。
暗沉的天空压得很低,雨丝斜斜地织着,把路灯的光晕晕成一团团模糊的光球。
忽然一道闪电劈开云层,白亮的光刃瞬间刺破黑暗,映得她苍白的脸一闪而过,心底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,又跟着雷声翻涌起来。
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,高跟鞋踩在水洼里,发出“咕叽咕叽”的声响。
就在这时,两道刺眼的远光灯从黑暗里刺过来,直直扎进雨幕。
何浅涟被晃得眯起眼,下意识抬手挡在额前,身体微微侧过,高跟鞋在湿滑的路面上打了个趔趄。
那辆车缓缓停在她身旁,距离不过半米。
车门“咔嗒”一声解锁,驾驶座上下来个中年男人,白色衬衫熨得笔挺,领口松着两颗纽扣,动作沉稳地绕到后座,目光落在她身上时,没什么多余的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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