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枫漪说道:“萧在雍惯会空手套白狼,也不多派些伏兵舟船给二彭帮忙。”
荣世祯说道:“萧氏要的是平湖,又不是一座江边小亭。杀了邓斐,他已心满意足。我们这些人都被逼回平湖,他刚好集中力气,一网打尽。”
元枫漪心想不错,说道:“不知平湖大营怎么样了,还来不来得及救势。”
荣世祯说道:“幸好刚刚吃饱喝足了。见招拆招,不在话下。”
元枫漪哈哈一笑,伸臂揽住了荣世祯的肩膀,说道:“才下大船,又上小船。我真要变成水狮子了。”
在秦将军的座船引领下,众人开船溯江而下,半个多时辰后进入平湖水域。
湖水波浪柔细清亮,四面八方一片清静,只听得风吹芦苇,沙沙作响。有人轻轻咳嗽一声,都能从水面上远远传开。
荣世祯心中挂念平湖安危,但见平湖景色优美宁静,如同水上仙境,仿佛盖去了人间一切尔虞我诈,不禁出了一会儿神。
元枫漪把自己的披风铺在船底,拉了拉荣世祯的袖子,说道:“发什么呆呢?坐下来养养神罢。”荣世祯回过身来,两人就地坐下。云南侍卫取出干粮,分给众人果腹。
平湖水域极其辽阔,水中州岛既多,水路密如蛛网,又隐藏于芦苇荷菱之间。若是外乡人贸然闯入,只觉到处都一模一样,定会闹得晕头转向,不知所以。所幸秦将军熟知平湖水路,众人紧紧跟随他的座船,不至于失了方向。
元枫漪看诸人都有疲色,便吩咐各船轮岗划船。众人都已累极,合衣倒下,睡成一片,只剩下同伴继续划船。
晚风微凉,荣世祯坐在船舷边,伸手入水,只见自己的半截儿手指插入水中,指尖分开一道道清澈涟漪,水痕分叉,向后退却。指尖感到一阵湿润凉意,但又十分舒服。
湖水送着小船,有如摇篮一般。荣世祯便侧身搭扶着船舷,将头枕在胳膊上闭目养神。
忽然背后一阵温暖,元枫漪从后面揽住了他的腰,脑袋搁在他的肩上,说道:“待会儿螃蟹来咬你的手了。”
荣世祯笑了笑,说道:“那我就煮螃蟹吃。”
元枫漪说道:“我长这么大,还没吃过江南的螃蟹呢。”
荣世祯说道:“你把手伸下来自己钓,钓上龙王,招你当女婿去呢。”
元枫漪笑道:“那可不成,狮子在陆上叱咤风云,下水就成软脚猫了。我还是吃你罢。”从水中捞起了荣世祯的手,见他细白的指尖湿淋淋滴着湖水。元枫漪轻轻吻了吻他的手指。
荣世祯眼中含笑,元枫漪就将他的手握在掌心。水波粼粼,浪声不绝,两人相拥而眠……
睡了一个多时辰,荣世祯隐约听到一阵哭声,睁开眼来,不禁眼前一亮。
前方水域甚为开阔,远处隐约有数座小岛,犹如水墨画就。天已翻出鱼肚白,天边湖水泛出温雅的橘粉日光。凉风送来水草清香,沁人心脾,美不胜收。
又听哭声来自秦将军的坐船。秦将军拿披风盖住了邓斐,伏在船中大哭主公。平湖官兵都在旁边船上伤心落泪。淡雅宜人的天光湖色下,却是无尽的悲伤彷徨。
元枫漪也醒了过来,说道:“昨晚亭中引荐,我并没留心听,这人叫什么名字来着?”
荣世祯低声道:“他叫秦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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