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多年前,黎桃跟这个人在安城,她以为他孑然一身、无父无母,两人一起过了三个春节。
今天也没什么特别的。
安城那个房子,除了破破烂烂的家具,什么都没有。水电倒是通的,只是黎桃上回过来时不知道。
这里早因为各种传说变成鬼屋,整栋楼住的基本都是外来租户。今天除夕,楼里见不到半个人,大家早早回去老家过年。
保洁公司派了工人过来打扫屋子,几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,才开门就被屋里景象吓了一跳,其他倒还好,就是常年没人居住,这水泥地上,还有墙面上都乱糟糟的,黑漆漆一大片,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。
价钱到位,一切都好说,几个人马不停蹄忙了一上午,屋子好歹像样了,起码看着没那么瘆人。
等门上贴好春联,总算多了些人气。
黎桃说去以前的母校转转,陈辞要跟她一起,却被她轻飘飘地拦了回去:“你去超市买两床被子,不然晚上我们睡哪儿?”
陈辞也由着她,说“好”。
黎桃还是拎着她那个几乎不离身的帆布包出门,走到马路上喊了辆出租车,上车坐好,系上安全带:“你好师傅,去广福寺。”
之前她花一万五千块在寺里供奉了个长生牌位,位置不好,在寺庙功德堂的入门背面,价格自然也便宜些。
牌位上头写的还是“黎桃之夫”。
黎桃过来同寺庙里的僧人说要将牌位请走,原本这牌位供奉本就是永久的价格,她要撤下牌位,价钱也不会另外退还给她。
黎桃却摇头,对僧人道:“我重新供奉,放到正面的位置吧。”
寺庙里香火不旺,僧人没那么世俗,也是好说话的,没让她另外再付钱,只让她把差价补上。
僧人在纸上写好“陈辞”二字,黎桃怔怔盯着看了半晌,忽莫名其妙笑了声。
笑声听着有些令人毛骨悚然,把登记的僧人吓了一跳,他还是头回碰到这样的香客。大部分香客来给亲人供奉长生牌位,哪个不是心情沉重的?
黎桃付完钱,转身就走,连僧人送给她的、供奉在佛前的两个苹果都忘记拿。
她走出大殿,殿前铺着青石板路,看着很是平整,她却无缘无故被绊到,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,好半天才爬起来。
不知是太疼还是怎么着,她摸了摸眼眶,那处竟湿润润的,泪珠紧跟着滚落出来。
她回到家,陈辞早把东西买回来,床都已经铺好。
“我晚上还睡地上?”那三年,他就没让她上床过。
陈辞转身看她,却不吭声,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瞧了片刻,饶有兴趣道:“你哭了?”
“哭屁啊,我有什么好哭的。哪天你死了,我再给你哭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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