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带伞了吗,怎么还把自己淋成这狗样子。”
他碎发粘湿在额前,站的地方已经洇湿一片。
江明煦像是没听见他在说什么,眼眸没有焦距的看着一个虚无的点,好像灵魂已经钻出躯壳。
秦楚舟指尖夹着烟,围着他转了两圈,虽然人没受伤,但这状态啊,比被人揍了还难受的样子。
“你不是去找你的小青梅去了吗?青梅没留你吃个饭啊?”
秦楚舟瞄了眼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,好像猜到了什么,“你说她也是,你这一整天都没吃东西,路上给她买的零食,自己一口没吃,屁颠屁颠就送过去了,她怎么也该留你吃两口饭吧。”
“还是说……你把人家惹生气了?”
秦楚舟不顾这人死活的乐呵。
江明煦没吭声,分明已经踏进屋子,脑袋却像顶着肉眼可见的乌云,默不作声的坐在床板上。
他裤子是湿的,虽然床板没铺被褥,但湿了晚上睡得不舒坦,秦楚舟过去把人拽起来,“床弄湿了,我看你晚上怎么睡。”给他指了个地儿,“那有板凳,你坐凳子上去。”
江明煦被推到凳子边上,一声不吭地坐下。
秦楚舟抽出几张纸巾,边擦弄湿的床板,边问他,“你喜欢人家啊?”他挺好奇,“你们不是一个小区长大的吗,高中毕业后又一起来帝都念书,这么多年,这么多机会你怎么没给人家告白?”
江明煦没有说话,两手搭在膝盖,仿佛被按下暂停键,望着屋外的雨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。
“怕她拒绝,以后见面尴尬?还是胆子小,不敢跟人姑娘说啊?”
秦楚舟问了好几个问题,他都没回答,看得出来江明煦不想搭理他。
秦楚舟嘴里咬着烟,整理床铺时自顾自的说,“要我说,这么多年没能擦出火花,今后大概率也不会。”
一直沉默的江明煦忽然出声,“怎么就不会了。”
秦楚舟一挑眉,放下手里的东西,搬个凳子坐他身边,“怎么就会了?一见钟情,你们不是吧,日久生情,也不是吧?很可能,人家姑娘就不喜欢你这类型,又或者是你们根本分不清对彼此是什么感觉,你们在一起时间太久了……”他看江明煦,“你跟人家说过‘我喜欢你’这四个字吗?之前你跟我说,这姑娘跟你亲妹妹一样,那你确定能对她说出来这几个字吗?”
秦楚舟看他一眼,江明煦弓着背坐在那,垂头不吭声,手里捏着从口袋里摸出来的熊猫针织挂饰,和他一样湿漉漉的,眼睛圆鼓鼓的,看起来憨态可掬。
秦楚舟起身,正要离开,忽然听到他声音沙哑的似乎说了一句话。
好像是:我不想让她跟别人在一起,我就想和她这样过一辈子,算不算喜欢……
这句话跟风雨融为一体,让他听得不真切。
7、
这几天上课,高幸总能看到江明煦。
他坐在最后一排李倩的空座位上,和那个黑黢黢的小男孩当同桌。
高幸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字,江明煦单手支着脸腮,桌面上没有课本,另一只手转着小男孩借他用的铅笔,视线始终落在讲台上正在写粉笔字的女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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