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蒯通在建康开讲《春秋繁露》时,襄阳七大家族联名上书请减兵役。
与此同时,飞云号连日巡江时,不断向两岸投射绢书,上刻江夏战役阵亡者名录。
秋风中,萧珏独自登临残破的烽火台。
对岸新下水的十艘楼船正作编队演练,船身反射的日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
他摊开拳头,看着掌心的旧伤。
那是三年前陆沉在夏口给他留下的教训。
“世子,粮道被益州军截了。”杨嘉的声音苍老如朽木。
萧珏望着江心巨帆投下的阴影,终于明白陆沉的杀招从来不在刀兵。
那艘逆风而行的楼船,早已驶进了荆州人心。
暮色四合时,巡江的号角声如潮水般漫过江岸。
陆沉抚过飞云号舵轮上的蒯家徽记刻痕,对吕蒙道:“明年此时,可在此处筑受降台。”
建安三十二年深秋,襄阳军帐
油灯将尽时,萧珏独坐案前,四卷告急文书在昏光下如垂死鹰翼般摊开。
南部竹简带着山越的瘴气,报告乱民已焚毁官仓,刺史印信被夺。
最刺眼的是东部绢报,探子用朱砂绘出江东舰队布防图:
陆沉的"飞云号"如巨鲸横亘江心,两侧战船呈雁翅排开,帆影遮蔽了整段江面。
而西部麻纸上,饥民暴动的血手印叠成触目惊心的图案。
老臣蒯良踉跄入帐时,冠冕歪斜:“主公,刚得急报,益州刘璋宣布封锁秭归水道,我们的盐路......彻底断了。”
萧珏指尖抚过虎符上的箭痕。
三年前夏口之战,陆沉这一箭射穿父亲铠甲时,他就在阵前。
如今那伤口仿佛在自己掌心发烫。
“四境皆敌啊!”蒯良以额触地,“陆沉扼长江天险,刘璋断巴蜀粮道,凉州扰北疆,山越乱南土。更可怕的是…...”
他颤抖着展开最后一份密报,“襄阳城内粮价暴涨十倍,士族们正在变卖田产投奔江东!”
萧珏突然冷笑:“所以陆沉减税放粮,从来不是仁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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