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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（第2页）

裴临珩指尖发颤，将那封密令收了起来。

他垂下眼眸，在灵堂前跪坐了一夜。

半夜又下了大雪，梅花承着雪簌簌地往下掉，混入泥泞的雪地里，无声无息。

他带着顾明棠来到了曾经他们住着的院落。

裴临珩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一片空白，比这满地的雪更加苍白。

积雪没过他的锦靴，他却无所察，只是在开得正盛的梅花树下挖土。

十指渗出的血珠混着冰冷的雪泥，逐渐麻木。

一下，一下……

直到顾明棠可以躺进去，直到他和顾明棠一起躺在了棺椁中，看着方寸天地，眼泪无声落下。

“阿棠，此生矢志不渝。”

愿得一人心，白首不分离。

白雪落满头，便算共白首。

他轻轻吻上了顾明棠冰冷僵硬的唇瓣，眼泪大颗大颗滚落。

直到低低的呜咽声传出。

而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红纸。

那是一纸婚书。

民间最寻常不过的那一种。

右侧写着他和顾明棠的名字，墨迹深浓，是他熟悉的笔迹。

【结发为夫妻，恩爱两不疑。】

这是顾明棠情深意浓时，纵容自己写下的婚书。

她唯一一次放纵自己，顺着自己的心意。

鲜红的纸，漆黑的字，却将他的心狠狠劈开。

他所有强撑的冷静、所有冻僵的麻木，在此刻土崩瓦解，碎成齑粉。

顾明棠没有爱过裴凛，从始至终只有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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