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鞍因为这漫长的安静而感到心里发堵。
她明知道父母是什么样的人,却还是带陆勘来她家,让他也看到这些,忍受这些。
也许她错了,错在不应该对父母还抱有一丝幻想。
陆勘静了一会,终于开口,“今晚你爸爸喝多了,明天我们再正式见面。”
孟鞍没吭声,紧紧地埋在陆勘怀里,她不回应,陆勘也不催她,只是静静抱她在怀里。
直到感觉到她在轻轻颤抖,陆勘惊讶地拨过她的脸。
孟鞍低头避开他,手指抹着眼睛,“别看我。”
陆勘摸了摸她的后脑勺,身体稍微起来。
孟鞍抓住他的手臂,“不要开灯。”
“不开。”陆勘从床头扯了张面巾纸,替她擦了擦眼泪,手臂搂着她,“没事的,鞍鞍,今天是我第一次见你爸妈,慢慢来。”
孟鞍不想让他在这种时候,还费神去安慰她,可她埋在他怀里,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,就忍不住委屈地落泪。
“我不想哭的,真的。”孟鞍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,可他越哄她,她越压制不住那股脆弱的情绪,“他们从来没在乎过我,不在乎我做什么会不会快乐,和谁在一起会不会幸福,在他们眼里,我的感受从来不值一提。从小到大都是这样,他们想吵架就吵架,想把我扯进来就把我扯进来,他们每个人都说自己是为了我,所以想让我干什么我就要干什么,谁都不管我在想什么,更不管我开不开心,难不难过,我早就知道他们不爱我,我根本不想为他们哭……”
父母但凡有一丁点在乎她的感受,今天也不会当面给陆勘这么大的难堪。
她哭着一口气说出这些话,几乎是发泄般的,诉说这些年的委屈和痛苦。
在一起这么久,陆勘很少见她哭,更没有哭得这么歇斯底里过。
看她哭成这样,他心里五味杂陈,心疼地帮她抹掉眼角的泪,抱住她,“鞍鞍,以后我们有自己的家了,我会一直在你身边。”
孟鞍已然控制不住情绪,在他面前也不想压抑自己,哽咽着说,“我想明天就回我们家,我不想待在这里,连你也不答应我……”
陆勘轻轻拍着她,“我错了,明天就回,我们马上订机票。”
孟鞍哭得喘不上气,“你别看我。”
陆勘抚着她的背帮她顺气,依然是哄她的语气,“关着灯我看不见,没事了,鞍鞍,有我在。”
在陆勘不断的安抚下,孟鞍平静下来,激烈的情绪发泄过后,理智逐渐回笼。
陆勘正拿面巾纸帮她擦眼泪,在细微的抽泣声里,观察她哭红的眼睛。
光线朦胧,孟鞍依然敏感地察觉到他的视线,低下头,陆勘立刻说,“我看不见。”
孟鞍这才破涕为笑,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捂住他的眼睛,“我才不信。”
陆勘让她捂着眼睛没动,捂了十来秒,孟鞍把手放下来,两双眼睛无声对视。
这个脆弱的夜里,熟悉的温暖让她愿意露出她的伤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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