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5章第1页_[更225]剑阁闻铃作者：时镜_金不换宋兰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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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5章（第1页）

王玄难笑了一笑，只是呛咳一声，衣袖底又有血浸出来。

他嘶哑的声音已经模糊不堪：“颂颂，我想不出，他长大了，会是怎样……”

妙颂道：“也许像你，也许像我，也或许谁也不像，只长成自己的模样……会和你我小时候一样，读书，修炼；但也或许，是个顽劣性情，不爱读书，也不知修炼，还到处捣乱惹人生气。他或许惊才绝艳，也或许一事无成，但想必会是个好人……”

这一刻，一股钝痛骤然深入百骸，王恕几乎站立不稳，不得不扶住旁边衰朽的断柱，红着眼眶望那两道身影，心中只念：父亲，母亲，他长大了，回来了。他不修炼，但不顽劣，会读书、会治病；他所成不多，但确是一个好人。

王玄难仿佛也在想象那时的情景，没有再说话。

直到有眼泪，落在他面颊上。

王玄难抬起眼眸，看向她，很久、很久，才重新开口，艰涩地唤了声：“颂颂……”

然后又停顿了很久、很久，终于用一种悲喜莫辨的声音，道：“杀了他吧。”

妙颂的身形，骤然静止。

众人却齐齐一愣，第一时间只觉此言无头无尾，十分突兀，然而接着往前一想，才陡地意识到王玄难话中这个“他”字指的是谁！

李谱惊呆了：“为、为什么？”

王恕颤抖起来，垂在身侧的手指深深握紧。

王玄难道：“尘世悲愁，你我忍受已经够了，何苦让他再走一遭？”

妙颂强压着心中的怆然，好一阵，才道：“好。”

周满几乎不敢相信：他们竟当真想杀死自己的血脉！

在场之人无不陷入一种惊疑的震骇。

然而在谈过此事后，殿中那两人却变得格外平静，就像是已经走到了路的尽头，已知结局注定，反而无惧无悔。

王玄难看向了殿中那柄冷艳锯，无量玄火那一点雪光在他依旧染着淡淡血色的眼中闪烁不定，慢慢道：“是我愧对武皇……世本九火，其余灵火，在我道消之后，都会回到虚天殿烘炉之中；只有这盏玄火，伴随冷艳锯而生，以我心血为引，是世间第十种火，能照见她陵寝所在，开启天门……”

周满心头骤然一跳：“岱岳天门，武皇陵寝？”

妙颂仿佛知道他交代什么，只道：“放心，我必不让它落在他们手中。”

王玄难便笑起来，气息已渐渐微弱：“颂颂，我又想起那一年，在齐州……”

妙颂拥着他，也笑：“我记得，那时你那性情倨傲的三弟，还叫‘琴痴’，在儒门与人斗琴输了，便赖在人书山上，非说不赢回来就不走，闹得儒门向玉皇顶告了一叠状，武皇陛下只好叫我下去平事。我刚到杏坛外面，就见一人立在归仁碑下挨训，听着也是为王襄的事来，只是看衣着不是齐州修士，也非儒门书生。我还道，如此低声下气，想必是神都王氏派来赔罪赎人的长老执事，后来才知是你……”

王玄难的眼帘缓缓合上了。

有灵火自他袖中飞出，分作金、灰、蓝、黄、黑白五道，在这殿顶之上徘徊了一圈，终于如流一般散去。

可妙颂好像没有看到，依旧轻声同他讲述：“那一回，我们想了好多办法，都不能让王襄从书山下来。直到从青帝的宝库中，借来了残缺的琴谱……我们一道把琴谱补完……王襄得了新琴谱，终于斗赢了琴，才心满意足，从儒门出来，可把儒门那帮老酸儒气得厉害……”

当时的场景，似乎历历浮现在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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