负责倾倒恭桶的丫鬟,会把信纸交给阿福。
现在,已经是未时。
阿福,没有来。
这个认知,像一把冰锥,扎进沈轻语的心底。她最后一条通向外界的路,也断了。
李嬷嬷看着跪在地上的沈轻语,见她脸色愈发苍白,以为她是吓破了胆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她转身,从另一个嬷嬷手里,接过一个黑漆漆的瓷碗。
碗里,是半碗深褐色的汤药,散发着一股诡异的甜香。
“夫人跪了一上午,想必也累了。”
李嬷嬷将碗递到沈轻语面前,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。
“这是国公爷特意为您准备的安神汤。喝了它,您就不会再胡思乱想,到了夫家,也能做个听话的好妻子。”
听话水。
一种能摧毁人意志的秘药。喝下去,人不会死,但会变成一具只会听从命令的行尸走肉。
沈轻语抬起头,看着那碗药,浑身的血液,一寸寸变冷。
皇帝,连最后一点体面,都不想给她。他要的,是一个彻彻底底被毁掉的沈轻语。
“我不喝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。
“这可由不得您。”李嬷嬷冷笑一声,给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。
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,像铁钳一样死死抓住沈轻语的胳膊。
李嬷嬷亲自端着碗,另一只手,粗暴地捏住沈轻语的下颌,试图将那碗药灌进去。
骨头被捏得咯咯作响。
沈轻语拼命挣扎,牙关咬得死紧。
汤药顺着她的嘴角流下,浸湿了她素白的衣襟。
屈辱,愤怒,绝望。像潮水一样,要将她吞没。
不!她不能就这么认输!
她不能像前世一样,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座牢笼里!
在被另一个嬷嬷掰开嘴唇的瞬间,沈轻语的余光,瞥见了墙角那盆烧得正旺的炭火。
那是嬷嬷们用来熏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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