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穆已经怒极了。他速度很快,目标也很准,按着赵锦川就往脸上打。那拳头打得不仅是欺凌弱者的暴徒,还是杀害肖老师的凶手。愤怒击穿了理智,一下比一下重,一下比一下狠。等被人拉开的时候赵锦川的鼻子和嘴唇都渗出了血,脸上青肿一片,头晕得站都站不起来。
“这他妈的……”周砺行惊得酒全醒了,瞪大眼睛骂了一半想起这个不要命的玩意儿是沈流的人,硬生生把后半句憋了回去,转脸看着沈流道,“这是搞什么?”
“操……”赵锦川被人扶起来,好半天才从晕眩中缓过劲儿来,阴骘地盯着秦穆道,“有种啊,你他妈的敢和我动手,今儿我不让你死在这儿我就不姓赵。”
“你该姓畜。”秦穆被好几个人抓着,也不挣扎,面无表情地说,“只有畜生才打女人。”
这话让满屋子人都心惊肉跳起来。赵锦川是私生子,没被允许进赵家门前随母亲姓过一阵,平素最忌讳人提这个。上回有个陪酒女把他的姓叫错了,结果被打到右眼失明。今儿这家伙居然敢往枪口上撞,实属活得腻了。
“老子弄死你!”赵锦川满身狼狈,怒意愈盛,猛地推开扶着自己的人,随手拎起红酒瓶就要朝着秦穆去。不料刚迈开步,旁边的茶几却长了腿似的横着飘移过来拦住了路,酒瓶和杯子在惯性下稀里哗啦砸了一地。
弄出大响动的男人放下腿,四平八稳地抄着手端坐在沙发上,目光扫过抓着秦穆的几个人,淡淡道:“松开。”
命令式的语气,带着点儿渗人的寒凉。
几人不约而同地松了手。
“哈。”赵锦川的目光从秦穆转到了沈流身上,“我以为谁有这么大的胆子,原来有人撑腰。”
“他是我带来的,今儿扫了大家的兴,实在对不住。”沈流不紧不慢地说,“他第一回来这种地方,没见过什么世面,也不知道小赵总有这么独特的爱好,一时激动没控制住,等会儿我带回去一定好好教育。”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听起来像是道歉,措辞却很敷衍,细究起来那声“对不住”还不是说给赵锦川的,十分的不走心。
“哎,都是误会。”东道主周砺行连忙跳出来和稀泥,“锦川啊,这人头回来,不知道是你,误伤、误伤……”沈赵两家争权夺利素来不和,周家置身事外不愿意趟浑水。但两家胜负未定,将来谁主掌大权还不清楚,又不能轻易得罪任何一边。眼下在他的场子里出了这样的事,巴不得赶快息事宁人。
赵锦川抹了抹嘴角的血,阴沉着脸说:“你一句对不住就过去了?”
沈流挑眉看着他,冷淡地反问:“不然呢?”
“我说了,今儿他出不了这个门。”赵锦川目露凶光。
沈流勾起唇角,仿佛听了个有趣的笑话,笑得挑衅又嘲讽:“你说了算?”
赵锦川脸色骤变。
沈流这些年一直很低调,甚少出风头。逢人三分笑,真假不论,至少面上都过得去。每回与赵家碰上都轻巧回避,从不惹麻烦,而今天却一反常态地硬刚起来。
为了他?
赵锦川转向刚才打他的男人,仔细看了看,瞳孔一缩。
“……哎,大家都是出来玩玩罢了,别为了这点儿事生气。”周砺行一个头两个大,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号搅屎棍。赵锦川出了名的难搞,沈流又是什么好惹的货色了?细究起来沈家办的那些大事没有一件不是与他有关。不仅如此,沈流这些年还扶植提携了不少后辈旁支,俨然成了沈家新一代的核心。这两只妖怪斗起法来自己这个小破庙还要不要了?他只恨自己刚才没有一根烟抽昏过去,手忙脚乱地劝道:“去去,把这女的抬出去,赶紧叫人来给锦川看看脸上的伤。”说罢又来扶赵锦川,“锦川你先坐下,咱们消消气,给兄弟个面子,你看……”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?”赵锦川厌弃地拍开他的手,戾气横生地说,“我今天来这儿就是赏你脸了,你他妈的和姓沈的合起伙来搞我?撒泡尿照照,你这副德行配得上和我称兄道弟?”
周砺行的笑脸垮了。
“这话还真耳熟。”沈流慢悠悠地开口,“你那些姓赵的兄弟好像常常这么说。”他骂起人来爱拐弯儿,却都是往心口上捅,一扎一个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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