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恩瘪了瘪嘴,垂下眼不说话了。两人靠在沙发上看了会电视,利亚见他情绪仍有些低迷,于是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。
“小恩啊,最近过得还好吧。”他捏了一把凯恩的漂亮的脸蛋,“和你家那位相处的还行吗?”
“哼,一点也不好。”凯恩故作嫌弃的冷笑一声,“他就是个臭直男,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。前天就因为我在他面前抽烟,那个狗男人把我捆在床上教训了一晚上,到现在我的屁股都还肿着呢。”
“你活该。”利亚瞥了他一眼,面无表情的道,“肯定又是你故意招惹他的,别以为我不知道。”
凯恩被说中了,脸颊瞬间红透了,扑了上来就要报复利亚。利亚也不含糊,超起一个抱枕招呼在了凯恩的脸上。两人嘻嘻哈哈的打闹了一会儿,凯恩见利亚状态确实不错,总算是破涕为笑了。
中午时分,凯恩的男朋友给他打来了电话,说是有急事让他过去一趟。凯恩本来还没有想走的打算,闻言却只能不情不愿的起了身。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一拍脑门,将一张名片塞给了利亚。
“哎呀,刚刚差点忘了,真是好险。”
原来凯恩开了一个街舞工作室,一个人忙不过来,这次来本想顺便问问利亚愿不愿意和他一起教学生,只是刚才见到利亚实在太激动,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。
“月薪税后六千八,上二休五不加班,你就来吧利亚哥,人家可想每天都能见到你啦。”凯恩连珠炮式的讲了一大堆,边说还不忘晃动着利亚的手臂,一副情真意切想要他来的样子。
利亚看着凯恩塞在他手里的名片,陷入了沉默。
利亚自小就开始跳舞,早年出道时,凭借的就是一身过人的舞技。只是自从开始卖身后他就很久没好好跳过舞了,如今早已退步的和以前没法比了。这会儿他虽然有些动心,却还是下意识的想要拒绝。
“不许拒绝。”凯恩一眼就看出来他的犹豫,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这些都不是问题,我自己的水平也早就退步的没眼看了,我们主要收的都是没有基础的新手学员,你现在的能力肯定够用。”
利亚见他这么说,之前的顾虑打消了不小,只是心中仍有些犯嘀咕。他还想在说什么,凯恩却收起了嬉皮笑脸,眼神变得严肃了起来。
“利亚哥,你真的很适合这份工作。”凯恩道,“别急着现在就给我答复,好好考虑一段时间吧。无论你什么时候来我都热烈欢迎,工作室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。”
送走凯恩后,利亚一个人在窗前坐了很久。他和煜珩住的地方正对处于热闹的居民区,楼下就是车水马龙的街道。此时已经是下午,来往的车辆川流不息,形形色色的人们步履匆忙,马不停蹄的奔赴着各自的人生。
这一切都让利亚不自觉地怀念起了作为正常人的生活。
凯恩说得没错,自己真的很适合,又或者说,很需要这份工作。他还不到30岁,虽然算不上年轻,但是后半辈子就这么一直窝在家里显然不太现实。重获自由后他不是没想过重新找个工作,只是他20岁出头就开始做偶像,除了会一点唱歌跳舞,其他方面的社会经验几乎为零,换句话说,如果不考虑出卖体力的底层工作,他其实很难找到适合的去处。
两个小时后,利亚给凯恩打去了电话。
电话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起来,凯恩应该是忙完了在打游戏,听筒那边传来了一阵阵机枪扫射和炮弹轰炸的声音。
“小恩啊,我想好了。”
利亚握紧了电话线,他的心脏跳的很快,似乎下一刻就要蹦出嗓子眼一样。凯恩那边很快安静了下来,显然是在等待他开口。
“我想好了。”利亚顿了顿,过了几秒才鼓足勇气道,“如果你方便的话,我随时可以来上班。”
当晚,煜珩得知利亚找到了工作后十分替他感到高兴,特地做了一大桌利亚喜欢的饭菜。利亚看着满桌香气扑鼻的食物和在厨房里忙碌的煜珩,感觉到了由衷的幸福和安心。
此时已经是深冬,屋外寒风凌烈,老旧的窗户被吹得哐当作响。客厅里却是一副截然相反的景象,暖气烧的旺盛,温暖的像是春天一样。利亚很难想象短短两个月的时间,自己人生的境遇会发生如此大的改变。
很多年后利亚回忆起自己这段的人生,还是会感叹命运的无常。它毫不手软的摧毁了他的意志,却又在他走投无路之际挽救了他,让他在憎恨它的残忍无情时,又不得不心存感激。不过无论如何,所有的这些在现在都不再重要了。那些黑暗痛苦的日子,还有那个沉重的,想要在海里结束生命的傍晚似乎都变得非常遥远,逐渐的在崭新生活中被抹去了存在。
“利亚哥,来吃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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