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介看向他,洒然而笑,道:“若是不能呢?”
宣玉道:“便死在一块就是。”
只听霄炼那边喝了一声:“好不要脸!”一个率先,直夺两人而来。武门之人纷纷剑动。宣玉和陈介剑光一闪,齐喝一声。双剑合璧迎了上去。就见众围之间,两人身影穿插而动,一个稳健,一个矫捷。像雪中覆压的松盖与昂枝的斜梅,惊起阵阵剑气,冬意无所遁形。
突然一声龙吟虎啸,一把重剑临空劈来。陈介抬手一挡,本想就力卸掉,却只觉臂上一重,剑一下子歪去一边,“嗤”地一声在衣服上划开一道长口。陈介手臂一麻。抬头只见血滴子手中玄铁剑“呼呼”做声,直追而来。宣玉清喝一声,闻梅伏雪直刺向血滴子咽喉,去护陈介。血滴子吼了一声,剑一横激在宣玉剑身上。
宣玉功力本就未全恢复,全仗着一贯临危不惧和剑上的造诣撑到现在,已是处处竭力。血滴子内力一震,宣玉只觉胸口一痛,剑声“咔嚓”一声,断成两截。宣玉手一松,两截断剑同掉落地上。
陈介心道不好,不顾右臂还是麻的,左手一抬,朝血滴子拍去。血滴子一回手,一掌对上。
陈介心口一窒,退了一步。血滴子却也是心中微震,这年轻人的内力竟是相当不弱。便打定主意先除了他。当下也不顾宣玉,重剑一挥便朝陈介而来。
剑至半路,突然脑后生风!血滴子反应迅速,回身一挡。只听“哐”地一声,两把剑在空中交碰在一起。血滴子看着来人,横眉一竖,道:“上官炎?”
陈介按着胸口目瞪口呆,看着上官炎唤了声:“师父!”叫完才又惊觉,自己已经被逐师门,是没资格再叫这声师父了。却不料,上官炎却突然看向他,对他点了点头。
血滴子神情一沉,道:“你们邬叶派来掺和什么!”
上官炎豪然笑道:“我来掺和,自然不是因为邬叶派。”扬眉看向血滴子,问道:“血滴子,官砚这个名字,你还记得吧?”
血滴子脸色一骇!
武门尚武艺,曲门尚技艺,却并不是说曲门的武艺便在武门之下。比如说这一代弟子出了一个宣玉;比如说十七年前,还有一个官砚。
上官炎转头,对陈介道:“带他们走!”说完朝血滴子欺身直上,手中所握,却不是长剑,而是一支双头铁笔。笔器虽小,但勾打点挑之间,凌严浑厚。陈介随了师父这么多年,却从来没见过他使这样一套功夫。与邬叶派的剑法,更是一点边也不沾。却能与血滴子战得风声呼呼,难分难解。
又听上官炎大喝一声:“快走!”陈介心中百感交集,回身起剑,同宣玉一起逼开武门众人,护着二乔带了曲道云退走。
武门少了血滴子,攻势立时减弱。宣玉手中没了剑,陈介这边也不讨好。陈介正和一武门弟子夹斗,突然听身后,二乔那边“啊”地一声惊叫。陈介正欲回头,却见面前的武门弟子脸上也突然出现了惶恐之色。
片刻,整个山头好似倏然静了下来一样。
血滴子与上官炎斗得正凶,只觉气氛有变,侧眼一看之间,脸上顿时变色。两人动作一顿,同时分身错开了。然后目光惊疑不定,齐齐向前面看去。
陈介一回身,正好见宣玉和周围所有人一同,身子向前一屈,单膝跪了下去,口中朗声道:“雁回宫弟子参见副宫主!”
上官炎昂然不动,看着前方沉了目道:“左狗贼……”
只见月光普照的山头前,一个人身影静静,幽然独立。一身雪色狐裘素裹,在月下也如雪地般散着淡淡银光。左琉皙目光在众人身上俯视而过,最后一抬,看向了陈介。陈介心里莫名一惊。
此时心中震惊的,还有血滴子。
在他眼里,左琉皙长居后殿,已经很久不曾出来了。血滴子之所以越来越嚣张跋扈,便是因为左琉皙一直以来,总是半退半隐。虽也有如江南无所一般衷心不二的雁回宫弟子,但行事多为冷然生僻。众人对他的武功、性情乃至习惯,皆是雾里看花。
只是此时,他又为何会在此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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