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眠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双手在袖中紧紧交握,指甲深深掐入肉中,却浑然不觉疼痛。
只见杨徽之坐在绣墩上,原本微微阖目喘息以积蓄力气,闻听皇帝垂询,他倏地睁开双眼。
那双因失血而略显涣散的眼眸,在睁开的一刹那,却又一如往日清明。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回话——
“坐着回话即可。” 顾来歌再次出言免礼,语气复杂。
杨徽之动作一顿,也不再勉强,重新靠回绣墩。他闭了闭眼,深深地、缓缓地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将胸中翻腾的气血与剧痛强行压下。
再睁开眼时,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如纸,额角冷汗涔涔,但他的眼神已然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坚定,甚至因重伤虚弱,而更透出一种孤注一掷、玉石俱焚般的决绝。
他抬起头,迎向皇帝的目光,声音因为虚弱而比平时低沉沙哑许多,语速也刻意放慢,那声音虽弱,却字字清晰,如同坚冰坠地,带着一种斩钉截铁、不容置疑的力度,重重敲打在众人的心头:
“陛下垂询,臣,不敢不尽言,亦不敢不尽实。”
“臣妻陆氏,今日冒险呈送于御前之诸般证物,臣虽因伤未能亲见全部,但其大致内容与性质,臣在查案过程中已有所掌握,并曾与裴侍郎共同研判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,带着一种以生命为誓的沉重与凛然:
“陛下!臣,愿以项上人头,以杨氏满门清誉,以臣多年刑狱生涯之所有信誉担保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旁垂手肃立、面色已然微沉的伶舟洬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
“贺琮贺大人之绝笔陈情书,绝非伪造!其笔迹、印鉴、用纸、行文习惯,乃至信中提及的诸多只有贺大人才知晓的细节与时间节点,经臣反复勘验,并与贺大人生前手札比对,确系其亲笔无疑!”
“信中所述其因调查南境异常、触及某些人根本利益而遭构陷迫害之经过,其中提及的人物、事件、时间、地点,经臣与裴侍郎多方秘密查证,十之七八,确有其事,或能找到旁证线索!”
“此信,绝非伶舟大人所言‘疯癫构陷’之语,实乃一位忠直之臣,以血泪性命写就的、揭露滔天罪行的最后控诉!”
此言一出,几位阁老的神色明显变得凝重起来,彼此交换着眼色,看向伶舟洬的目光也带上了更深的,如审判一般的打量。
伶舟洬依旧低眉垂目,薄唇微抿,一副清者自清,不屑于为自己辩驳一句的模样。
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,却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,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深处,掠过一丝极快的阴鸷。
杨徽之仿佛未见,只略作喘息,继续陈词,语气愈发沉凝:
“其次,关于翰墨书坊及其掌柜夏侯昭。陛下,臣已查明,此翰墨书坊,明为书肆,实为伶舟洬暗中经营,用以传递密信、转运禁物,甚至经手某些不可告人之‘药材’的关键枢纽!”
“夏侯昭此人,看似卑贱商贾,实为遭受伶舟洬威逼利诱 ,掌管其诸多隐秘往来之核心账目!其所作供词,事无巨细,条分缕析,所涉及之金银数额、货物种类、交接人员、时间地点,乃至部分密信之译码方式,皆可追查验证。”
“其供出之秘密账册,记载清晰,笔迹连贯,绝非临时伪造所能企及!臣敢断言,只要陛下下旨,着有司按图索骥,详加核查,此供词账册之真伪,立时可辨!此绝非伶舟大人所轻蔑言之‘商贾攀诬’、‘拙劣伎俩’,而是凿凿铁证,如山难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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