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早传来隐约的叫卖声音,按说张家的丫鬟婆妇也该起身服侍——然此时院中安静,即便卧房外间也是寂寂无声。
直到瓶盏碎裂声响起——
廊下的婆子半抬起脸,侧耳听一会,又把脸埋进臂弯。守夜的丫鬟倒是动了几步,只是还没到内间就被出来的婢子拦下。
“没事,没事——去打水来,给奶奶洗脸......”
话且未说完,却又‘噔噔噔’疾步跑出来。张家二奶奶从来的绵软的性情,但这般披头散发、惊恐张惶的样子也着实难见。
底气,
她侧身撑在桌上,扭过头,望着追出来的张二。
“我,我,我要去报官——”
这样的时刻,张二却是衣衫齐整,鬓发竖起,没有一丝杂乱。他绕路过来,看着被许忆湘撞歪的屏风皱眉。见着她这会瑟缩的样子,又怕沾染上什么似的,两手攥住自己的衣襟,别过头去,自顾自地调整衣带。
“你这是发什么癔症?胡乱说话,没得把自家也扯下台。”他说这话却没什么底气,又一贯适应清高的做派。眼见小丫头捧了水盆,遂拿湿帕子去擦脖颈的抓痕,猛一疼,又生起气来:“外面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怎么能信?你这样自乱阵脚似的,才要惹来无端猜疑!”
张二没听见许忆湘吭声,以为她已经服软。随意吩咐丫鬟好生侍奉,闲来无事就出门赏景,少想些稀里糊涂的东西。
徒惹人笑话——
这是张二抛下的最后一句。
房中其他怯生生的大小丫鬟都叫许忆湘的贴身丫鬟赶出去,房中只剩下这主仆二人。丫鬟另置一盆水,细细敷在许忆湘的脸颊上,声音又有些哽咽着:“待会叫厨房煮几个鸡蛋,给奶奶滚滚伤......”
“这几掌几拳,挨得很值,轻易去除反而失了用处。你去吧,这事既然已经通了信,便不能再拖延下去。”许忆湘脸上酸麻,每说一句话都好像要扩大嘴里的裂口。然而越是疼痛她越是笑,想着张二没什么本事还要强行插手生意,那些亏空只叫他自己头疼去——惹人笑话!
许忆湘止下丫鬟擦拭的手,又从自己袖口里抽出一条雪纱手帕,指尖用力,把手腕上的青紫扩得更大。
伤斑交错,天公无语,蟹壳青的沉云拨弄开,乍亮起,却像是夜色从天上移至地下。
走街串巷的货郎不计较脚力,市集上的大商铺却静谧过分。只是这份静谧不似从前般矜持,却好像是空手剥核桃,这是有残壳刺到指甲里。偏偏核桃是偷来的,这会疼得狠也苦着脸不敢露出声音。
然而更刺痛的却不是臆想中核桃的残壳,而是真实存在的眼睛。从前他们跟着张老板作威作福,仰仗张老板背后的关系风光无垠。这会张老板走了,百足蜈蚣失了脑袋,依旧歪歪扭扭地往前爬,不知前方是沟是坎,连引以为豪的毒牙也没能存续。
若是从前,他们还为着张老板不在时谁来‘领兵’暗自针对——可那时蜈蚣毕竟没有真的失去脑袋。
而眼下南地战事,张老板却在此时离开淮越,官府至今还没处置
被抓的恶徒本就令他们惴惴,而另外的声音更打破‘和谐的争斗’,使余留商户的不安达到了新的层级。
张老板私收铁矿是为叛贼供应,这时携妻带子逃离,是把他们一并当了弃子。
当初张老板走得急,也并未知会许多人。可却有许多人煞有其事说在途中遇见他们的车队,说除了他们三人的车,还额外带了许多金银。
“车轮把路都压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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