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足够的食物,洞里这些年轻人早晚要闹翻天。
洞里的人分了两派,平时多有摩擦,他知道,但不想管。
罗辉表面上对他很恭敬,但佃鎺知道,他有意的收买人心,惦记着要将自己拉下马。
想到这里,口中的经文一顿,佃鎺睁开眼,这几个月越发苍老的脸上挤出一团褶皱。
他笑罗辉蠢。
那些人唯他马首是瞻,不是因为他有多大的能力,而是因他从前的身份。
他在县里拥有一间佛寺,佛寺建在县外最高的山上,暴雨时收留了很多外地滞留的旅人。
后来一夜之间冰冻,寺里的食物和取暖物资都不够了,许多人饿死冻死。
他默许了剩下的人以人的尸体为食,烧人骨取暖,自己也迫于饥饿……
这件事被县里的人发现了,那上头新派来的管理者是外乡人,对他这个上师不假辞色,不但把寺里还活着的人都抓了,甚至要将他们送去來城受罚。
他们和县里的一群人一起被押送,罗辉就混在那些人里,鼓动人们反抗。
他们成功了,杀死了十几个押送人员,一百多人一起逃进了山里,除去路上死的,还有近百人成功逃上山。
山里什么也没有了,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找不到,佃鎺被以往的信徒簇拥着,记起幼时听长辈们提过的山中洞穴,最终带着他们找到了这个传说中的地方。
洞外大雪纷飞,仓促逃进山的一行人缺衣少粮,能怎么办?只能杀人了。
最先杀的就是那几个拖家带口的,老人,妇人,孩子,一个一个的杀过去,最后留下的都是不好杀,杀不死的。
靠着那些鲜活的肉,他们度过了寒冬,也堕落成了恶魔。
佃鎺早就没有信仰了,他念经,是因为他只能念经。
如果他不念经,他的信徒们如何相信自己今生的罪恶会在来生被赦免?
没有他的信仰压着,这些人会疯的。
但罗辉不懂信仰,他只觉得自己一个老头子,不配站在他头上。
佃鎺喉咙里发出苍老又粘稠的含糊笑声,他下了床,去对面吹灭了那表面灰白色的蜡烛。
这可是稀罕物,烧完了,再做也不容易。
夜里不会有人来,巡逻的人也不敢打搅他,还是等白天,再点起来装样子吧。
他摸黑回到床上,倒头睡下,模糊间耳边听得铁门轻响一声,也没当一回事。
可能是洞穴深处的风吧,石道的尽头有一条狭窄裂缝,常有山风吹进来,卷走洞内污浊的空气。
石室内很快响起了呼噜声,铁门从内部闩上的门闩,不知何时凭空消失了。
佃鎺的警惕心并不强,悄悄摸进来的姜町用打湿的毛巾死死按住床上人的口鼻,丛易安则飞快用绳索将他从头到脚地绑紧,随后拿着短刀的刀柄,对准他后颈的某个位置重重一按,这原本还能稍作挣扎的老人就昏迷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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