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在此时,又有一道童跌跌撞撞御剑过来,一边气喘吁吁,一边将一封信递给谢不鸣:“……峰、峰主!玉清峰那边又换了说辞,死活不认昨天的口供,说账册是他人栽赃的,门下弟子不过是屈打成招!”
谢不鸣眉头一挑,缓缓展信:“他们有何新证据?”
不等道童回答,信纸上便浮动起光线,于半空中钩织出一枚木质令牌。以修士的双目看去,令牌边缘浮动着隐约的光晕,正是幻术痕迹。
清风微拂,幻术散尽,便只是一片平平无奇的枯叶。
“我在西南见过这种林木,枯叶能在枝头停留一春之久。”谢不鸣淡淡道,“而今是夏初,他们想抓现行?”
他与谢迟竹血脉勾连,自然能感到对方气息所在,正是西南群山之中。
道童眼观鼻鼻观心,恭敬答道:“是。”
谢不鸣亦不再停留,身形向主峰方向疾掠而去,仅凭一身修为便须臾内缩地成寸,几个起落间停留在所谓“主峰”。
修士们到底讲究些清雅,不至于将议事的主殿闹成菜市场,只各自分案盘腿而坐。
有人向着谢不鸣遥遥一颔首:“谢峰主。”
谢不鸣循声望去,同笑眯眯捋着白胡子的玉清峰刘管事对上了视线。他回以颔首,匆匆落座,心中仍有隐忧。
原因无他,只因那信纸上所示幻术实在熟悉。
世间祸福相倚。虽说卦象所示是“逢凶化吉”,但若卷进玉清峰这潭浑水里,凶与吉又各占几分?他的弟弟自幼体弱,心思又比旁人更重几分……
他到底是个落了俗套的长兄,不忍心幼弟在外吃哪怕一丁点的苦头,一颗心不免惴惴。
那边的刘管事若有所感,又笑眯眯地以真气同他传音入密:“谢峰主若是心境不稳,我玉清峰也有特效清心丹售卖,与您八折。您看好不好?”
谢不鸣薄薄眼皮一掀,“滚”字就写在脸上。
又过了约莫半柱香时间,人终于陆陆续续到齐。
主位上,为首的真人以白绸覆眼,身侧两位形貌如出一辙的童子扯着长腔:“——诸君各就其位。有事论事,无事论道——”
余音荡尽,刘管事立即起身,脸上已然换了一副沉痛的神色:“玉清峰有冤要诉!”
“哦?”真人缓缓将面转向刘管事,声音平平,“但说无妨。”
刘管事一挺腰板:“我玉清峰向来以医道济世,不求有泼天功劳,但也从未行差踏错。近日却有污名无端加身,毁我座下弟子勾结凡俗兜售禁药!我等已是尘外身,凡俗金银财宝于我等有何用?这分明是有小人在暗中嫉恨作梗,欲毁玉清峰根基!”
座中修士纷纷不动声色地交换视线,唯独谢不鸣稳坐如山,眉梢都不曾动过。
“刘管事此言差矣。”坐在谢不鸣下首不远处的冉子骞将手在身后一撑,换了个舒服些的坐姿,“在座诸位道心要是半寸红尘也不沾染,早就得道飞升了,何必为几块铁砣子扯皮?何况那弟子身上账册笔记往来信笺皆在,口供也画了押。这铁证如山,哪里是一句诬陷就能轻轻揭过的?”
刘管事闻言,不慌不忙,从袖中取出一张信纸。他指尖真气一动,幻术再演一遍,又转向主座:“我已将证物呈与真人。昆仑诸峰心法各异,幻术亦不是无源之水,请真人赐教晚辈这幻术出于何门何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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