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人间,客房内点了盏孤灯,案上书卷还未合拢,蘸了墨的笔就闲置在砚边。谢迟竹嗅到谢不鸣袖上一点墨水气,又蹙眉道:“哥哥又在在处理公务。”
谢不鸣看向他,目光柔和了一瞬:“总归不放心彻底放给手下人处理,也没什么劳累的。倒是你,怎么不在房中调息?”
谢迟竹微微抿唇:“哥哥要处理事务,我自然所为不是闲事。”
“我们孤筠的事自然没有闲事。”谢不鸣一抬手,桌面上琐碎的办公物件转眼就没了踪迹,“我房中还有点心,坐下说。”
“又是点心。”谢迟竹蹙眉,“我是喜欢吃些甜食,但也不必将我当孩子哄。”
谢不鸣只得道:“我哪里有。”
谢迟竹立即反诘:“那倒是我多心。”
谢不鸣叹口气:“我只是希望你开心。”
谢迟竹指尖微蜷,觉得胸口好不容易聚起的气就要散开了,决定单刀直入:“哥——”
“嗯?”
“我确实有话想同你谈。”谢迟竹说,“谢聿的事。”
说完,他抬起手指,在空中虚虚写了一个“聿”字,将装傻回旋的道路也一并堵住。
谢迟竹清晰看见,他长兄素来平和的眉目里倏然闪过狠戾凛然的意味——只一瞬。
下一瞬,谢不鸣便以平日里那种心平气和接过了他的话:“好,我们来谈谈。孤筠想从何处谈起?哪处都好。”
窗户似乎没合拢,谢迟竹正要开口,烛火却被吹得微微一晃,寒凉的夜风径直灌进他领口。
他好险没打个寒颤,咬住舌尖定神,才说:“他毕竟是我过了明路的弟子,师徒间正常往来总不该让哥哥不高兴,传出去也担心落了他人口舌。”
谢不鸣摆了点心,抬头看向他,好似用目光说:我不在乎他人口舌。
“不用摆茶了。”谢迟竹抓住他衣袖,“我总在乎他人如何看待延绥、又如何看待哥哥。再说了,至于到连话都不能说一句的地步吗?”
桌面上白瓷盘里的点心没了热气,层层酥皮向下坠落。谢不鸣极深地注视着谢迟竹,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才被打破:“我总要担心你的安危。孤筠,不如你告诉我一件事——”
大雨倏然而落,半敞的窗户良久不曾合拢。修士有真气护体,自然是风雨不侵,窗户纸却一瞬淋湿了。
白瓷盘倏然掀翻在地,凡俗物件自然经不起打砸,一声脆响后便化作了满地尖利碎片。
青年从窗户来,却从门外去。谢不鸣向着那扇怒气冲冲合拢的门良久凝眸,手指一下下敲在桌面上。
……
都说骤雨不终朝,这突如其来的大雨却持续了一个白昼而未绝。要去看的景还没看成,几人只能在客栈中再耽搁一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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