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的停顿持续了很久。半晌,那个声音才再度回应谢迟竹:“不要死!你、不许死!”
不知是否出于错觉,谢迟竹竟然从那声音里听出了一点怒意。他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,当即提起一丝心气嗤笑出声:“小朋友,是你要我死,可不是我自己乐意死。你要是想我活着,就得将我放走。”
那声音却只顽固道:“不许死,不许走。”
谢迟竹眉头暴跳,眼泪又断线珠子似的往下落,好一会儿才压抑住抽噎:“你要我,凭什么是我留在这鬼地方陪你?你没长腿,还不准有腿的人走了?你、你……简直是土匪!强盗!蛮不讲理!”
那不知道什么玩意儿老老实实挨了他半天骂,见他不再出声,才小心翼翼接话道:“没有不讲理。”
谢迟竹冷笑:“哦,你最讲理,你天下第一讲理,可以了吧?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?”
“哦。”那声音模仿着谢迟竹的语调应了声,“可以。不用、谢谢我,我谢谢你。”
这东西开了神智,但聪明不过七岁小儿,更比不上他小时候养过的那条猎犬!
谢迟竹几乎被气得七窍生烟,是一句话也不想同这东西说了。他有气无力地偏过头,给自己调整了个靠得舒服些的姿势,只觉得眼皮止不住地往下坠。
……
“……孤筠、孤筠?”
“嘘,他是不是醒了?”
“别笨手笨脚的,快去叫峰主!”
耳边模模糊糊传来人声,有瓷器叮当撞出脆响,脚步声来来往往。
吵死了,讨厌死了。
放在平日里,谢小公子被这么折腾一通,定然只有发脾气的份儿。
但在此刻,随着意识缓缓回笼,他只觉得活着的感觉缓缓回到四肢百骸中,心悸缓缓平和,眼眶却莫名泛起酸意。
他耳廓一动,辨出远处熟悉的脚步声,刚准备动弹的指尖又收回了原位。
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匆匆停在床边,头顶传来谢不鸣难掩惊喜的话音:“孤筠?”
谢迟竹这才缓缓睁眼,看见谢不鸣平日里板正的一张脸顷刻染上无比鲜活的喜悦,视野又泛起涟漪。
他侧过头,用力眨眼,闷声应道:“哥……哥哥,我没事。”
嗓子火辣辣地疼,谢迟竹说完几个字就乖乖闭了嘴,由着谢不鸣扶他起身斜靠在软垫上,以露饮送服丹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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