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靶场回来后,夕阳的余晖把临时宿舍的水泥地染成暖橘色。
虞晚坐在床沿,用纱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枪——不是谢凛那把,是他帮她申请来的、专属于她的训练用枪。
金属部件在布料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谢凛靠在窗边喝水,喉结滚动,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。阳光勾勒出她鼻梁到下颌清晰的线条,和靶场上那个发光的剪影重迭。他心里那点被硝烟和汗水暂时压下去的灼热,又隐隐冒头。
“谢凛。”虞晚忽然开口,没抬头,依旧擦着枪。
谢凛喝水的动作顿住。水珠顺着瓶口滑落,滴在他训练服前襟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他没立刻接话,只是把水瓶放下,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“咚”。
房间里静了片刻,只有窗外归营的号声隐约传来。
“去多久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虞晚放下枪,终于看向他。她的眼睛在渐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亮,没有躲闪,也没有赌气,只有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坦然。
“还不确定,在国内,我打交道的所有人脉都绕不开江叙文,我也会学着他那套去谈判、去周旋,甚至……下意识会用他的思维去解决问题。我即便成了‘虞总’,可骨子里还是他捏出来的那套逻辑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不想这样。”
谢凛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,视线与她齐平:“怕遇见他?”
“怕的是遇见他时,我发现自己竟然还在用他教我的方式应对。”虞晚摇头,嘴角有一丝自嘲,“那等于没逃出来。我要彻底换一个环境,用我自己的方式重新长一遍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,语速平稳却坚定:“还有,谢凛,有些话我得说清楚。”
“我不喜欢小熊图案,不喜欢磨脚的帆布鞋,不喜欢硬邦邦的牛仔裤。我不是你记忆里那个需要躲在槐树后面哭的小女孩了。”她看着他的眼睛,不避不让,“我也不喜欢做饭,不喜欢做家务。我更不喜欢……为了逃离江叙文那个深渊,就下意识地迎合你,扮演你心里那个‘本该单纯美好’的虞晚。”
谢凛的瞳孔缩了一下,下颌线微微绷紧。但他没打断,只是沉默地听着。
“那样对你也不公平。”虞晚的声音低了些,却更清晰,“你值得一个真实的人站在你身边,而不是一个按照你或他的期望捏出来的人偶。”
“所以你要走。”谢凛终于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去伦敦,然后呢?”
“去见山,见水,见众生。”虞晚一字一句地说,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沉淀,在凝聚,“去见一个褪了所有躯壳,不扮演任何人、只属于自己的——虞晚。”
她说完,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。远处操练的口号声隐隐约约,衬得这沉默几乎有了重量。
谢凛维持着半蹲的姿势,看了她很久。目光扫过她擦枪时微微发红的手指,扫过她不再刻意柔顺、甚至因为出汗而有些毛躁的鬓发,扫过她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睛。
他突然想起靶场上她迎着后坐力稳住枪身的瞬间。不是蛮力对抗,而是一种精准的、内敛的韧性。
眼前这个人,正在用同样的韧性,瞄准她自己的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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