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似乎对屋内的情景毫不意外,甚至没有多看僵持的两人一眼,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。
“阿霁,”他开口,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,目光落在云霁紧握着黎愫手腕的、骨节分明的手上,停留了一瞬,又移开,看向云霁苍白汗湿的脸,“你气息不稳,心绪浮动,强行施为,恐伤根基。”
他将手中的白玉盏递向黎愫,语气平缓,像在吩咐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小事:“黎姑娘,将此盏‘凝魄露’饮下。可助你定神宁心,稍减……不适。”
黎愫怔怔地看着那只递到面前的玉盏,又抬头看向宴潮生。他的眼神平静无波,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安抚般的暖意,仿佛真的只是在提供帮助。可这暖意,却比云霁的冰冷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意。
她明白了。宴潮生知道。他什么都知道。他甚至……准备好了“凝魄露”。他默许,甚至可能是……安排了这一切。他来,不是阻止,而是确保过程顺利,减少“工具”的损耗和挣扎。
云霁握着黎愫手腕的力道,在宴潮生出现时,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,随即收得更紧。他没有看宴潮生,目光依旧锁在黎愫脸上,眼底的挣扎与痛楚被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狠绝覆盖。他没有反驳宴潮生的话,只是沉默着,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。
“喝了吧。”宴潮生又将玉盏往前递了递,声音依旧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黎愫的视线在那浅碧色的液体和宴潮生平静无波的眼睛之间来回。她知道,自己没有选择。云霁不会放手,宴潮生不会阻拦。这盏“凝魄露”,喝与不喝,结局都不会改变。
她颤抖着,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,接过玉盏。玉质温润,液体微凉。她闭上眼,仰头,将那半盏浅碧色的液体一饮而尽。
液体入喉,并无异味,反而带着清甜,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从喉间扩散至四肢百骸。然而,紧随暖流而来的,是一种迅速蔓延的、无法抗拒的绵软与恍惚。像是踩在云端,又像是沉入温水,四肢百骸的力气被飞快抽走,连带着惊恐、挣扎、屈辱的情绪,也似乎被一层柔和的纱幔隔开,变得朦胧而遥远。意识还在,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无法清晰思考,无法有力反抗,只剩下一种无边无际的、令人绝望的无力感。
玉盏从她脱力的手中滑落,“哐当”一声轻响,滚落在地毯上。
宴潮生俯身,极其自然地将软倒下去的黎愫接住,打横抱了起来。他的动作轻柔而稳当,仿佛怀抱的是一件易碎的玉器。黎愫靠在他胸前,能闻到他衣襟上淡淡的、清冽的松木冷香,与云霁身上的气息有些相似,却又不同。她的眼泪无声地滚落,浸湿了他素白的衣襟,身体却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徒劳地微微颤抖。
宴潮生抱着她,走向屋内那张并不宽大的木榻。云霁沉默地跟在身侧,他的呼吸越发粗重紊乱,眼底的冰层彻底碎裂,只剩下熊熊燃烧的、混着痛苦与欲念的火焰,紧紧盯着宴潮生怀里的黎愫。
宴潮生将黎愫轻轻放在榻上。她的神智在半昏半醒间浮沉,视线模糊,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白色身影立在榻边。宴潮生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在榻边坐了下来,伸出一只手,轻轻抚上她的额头,指尖微凉,带着抚慰般的力道,慢慢梳理着她汗湿的鬓发。
“别怕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近在耳边,温和依旧,却像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,“很快……便好了。”
黎愫想摇头,想推开他,想逃离,身体却不听使唤,只有眼泪流得更凶。她能感觉到另一道滚烫的、带着侵略性的气息靠近,是云霁。
宴潮生的手没有离开,反而更轻柔地,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,将她微微颤抖的身体揽向自己,让她靠在他怀中。他的另一只手,则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臂,形成一个既像拥抱又像禁锢的姿态。
“阿霁,”宴潮生抬眸,看向僵立在榻边、气息越发不稳的云霁,声音平静无波,“可以了。”
云霁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最后看了一眼宴潮生怀中泪流满面、眼神涣散的黎愫,那一眼里翻涌着最后一丝挣扎,随即被更深的暗色吞噬。他不再犹豫,俯身。
陌生的、滚烫的触感袭来。
黎愫猛地睁大了眼睛,涣散的瞳孔里映出近在咫尺的、云霁那双燃烧着痛苦与欲念的眸子,还有他身后,宴潮生平静无波、宛如深潭的侧脸。
宴潮生的手臂稳稳地环着她,指尖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、轻柔地梳理着她的长发,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雀鸟。他的怀抱并不温暖,甚至有些凉,却异常坚固,不容挣脱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相邻推荐:依依的思念 海边里的旧回忆 分手冷静期 心机竹马怎么又掉马了 我不懂得 如果吻有顏色 你的会是什么顏色 彼岸梦[水浒] 不请自来 不想飞了,只想留在你的巢 同桌是个撒娇精 贵族学院被盯上的路人玩家 简律师他缴械投降 前辈,我可以喜欢你吗 愉悦是黑色的 黛儿公主 一个小梦 《烬火灼梅》 生理性厌恶 选择相信 让你教美术,你顺手就去抓通缉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