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像往常那样,带着某种目的或赏赐而来。他只是像寻常访友般,手里提着一只小小的、散发着清甜香气的食盒,步履从容地走进了庭院。
黎愫正坐在廊下,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被暮色吞没。看到宴潮生,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,手指蜷缩起来,眼底闪过清晰的戒备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。
宴潮生仿佛没有看到她眼中的戒备,径自走到她面前,将食盒放在她旁边的石桌上,温声道:“今日山下坊市新得了一些‘蜜渍灵梅’,酸甜可口,想着你可能喜欢,便带了些来。”
他的语气温和自然,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,仿佛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那些冰冷而屈辱的事情。
黎愫怔住了,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又看了看那只精致的食盒。
蜜渍灵梅?这种哄小孩儿似的、带着烟火气的零嘴,怎么会从宴潮生手中拿出来?
见她不动,宴潮生也不催促,自己打开了食盒的盖子。一股混合着蜂蜜甜香和灵果清气的味道飘散出来,里面是几枚晶莹剔透、裹着琥珀色蜜汁的梅子,看着便令人食指大动。
“尝尝?”宴潮生拿起旁边备好的小银签,插起一枚,递到她面前。他的动作自然而随意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眼神平静,没有任何侵略性,甚至……透着一丝鼓励。
黎愫犹豫了。她猜不透宴潮生想做什么。是新的试探?还是另一种形式的……掌控?但连日来的麻木、死寂,和身体深处对一丝温暖、一点甜意的本能渴求,让她鬼使神差地,伸出手,接过了那枚蜜渍灵梅。
梅子入口,酸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,混合着蜂蜜的醇厚和灵果特有的清爽灵气,味道好得出乎意料。那点甜意顺着喉咙滑下,似乎连心口那块冻硬的冰,都微微松动了一丝缝隙。
她小口小口地吃着,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宴潮生没有走,也没有再说话,只是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,姿态放松,目光温和地看着庭院里渐渐升起的暮色,仿佛只是来此闲坐片刻。
这种纯粹陪伴式的沉默,没有压迫,没有目的,反而让黎愫紧绷的神经,一点点松弛下来。口中的甜意还在持续,驱散了连日来萦绕不去的苦涩和麻木。
自那日后,宴潮生隔三差五便会来竹露居坐坐。有时带些新奇无害的小玩意儿,有时只是一壶清茶,陪她静静坐着。他不再提云霁,不提情劫,不提任何让她感到压力和恐惧的事情。他只是像一个温和的长辈,或是一个可靠的朋友,在她身边,用那种无微不至却又保持恰当距离的关怀,一点点浸润着她早已干涸龟裂的心田。
他会指点她如何更好地侍弄那些半死不活的灵草,用温和的灵力替她梳理体内因“凝魄露”和连番变故留下的细微滞涩;会在她夜里被噩梦惊醒、独自枯坐到天明时,“恰好”出现,递上一杯安神的清露,什么也不问,只是坐在一旁,直到她重新平静下来;甚至会在一次她不小心被灵草锋利的叶片划伤手指时,极其自然地握住她的手,指尖泛起柔和的碧光,那点微不足道的小伤口瞬间愈合,只留下一点微痒的触感。
他的触碰总是温和的,带着治愈的暖意,与之前的冰冷强势截然不同。他的话语总是体贴的,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。他的存在,像一道坚实而温暖的屏障,将竹露居外那个冰冷而充满恶意的世界暂时隔开。
黎愫起初是警惕的,抗拒的。但人心是肉长的,尤其是在经历了那么多冰冷、屈辱和绝望之后,一点点真实的、不带目的的暖意,便足以让人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,不由自主地靠近、依赖。
她开始期待他的到来。开始在他面前,慢慢放下一些戒备,偶尔也会说上一两句话,虽然依旧简短。她开始习惯他温和的注视,习惯他指尖治愈的暖流,甚至开始在他带来的那些小点心和清茶里,找到一点点久违的、属于“活着”的滋味。
竹露居依旧清寂,但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彻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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