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想试试看吗?」我对着门口的影子喊道。
方琳琳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严肃。她看着我手中的吉他,轻声说:「我以前……弹过钢琴。但吉他,我从没碰过。」
「其实道理是一样的,只是钢琴是把情绪敲击出来,吉他则是把情绪拨弄出来。」我站起身,把琴递给她,「坐下来试试,我教你几个简单的和弦。」
她小心翼翼地坐下,抱着吉他的样子显得有些侷促。她的指尖很乾净,修剪得很整齐,那是长时间在图书馆翻阅书籍、在琴键上跳跃的手。
「按这里。这是c和弦。」我伸出手,指尖在离她的手指大约三公分的地方停住,指引着位置,「别太用力,指尖要垂直按在弦上。」
那三公分的距离,是我在那一刻能维持的最绅士、也最折磨人的距离。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、像是沐浴乳洗过后的清香,那种味道在闷热的社团教室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「好痛。」她按了几下,眉头微皱。
「那是因为你的手指还在试着记住弦的硬度。等它们熟悉了彼此的体温,那就不再是痛,而是一种默契了。」我轻声说,「就像生活里那些难熬的时刻,等你学会了与它们共处,原本刺人的地方,也会慢慢变得柔软。」
她听出了我话里的深意,抬头看了我一眼。那一眼,少了先前的冷漠,多了一种像是看见同类的身影。
「如果你晚上一个人回宿舍,觉得路太长、太安静,就试着在心里哼这几个旋律。」我拿起另一把琴,轻轻弹奏起那段熟悉的旋律,「这样,你就不会觉得孤单了。」
她没有说话,只是低下头,笨拙地拨动了一下琴弦。那声音虽然乾涩,但在安静的教室里,却像是一块石头丢进了深潭,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那一晚,校园的风很轻,吹在身上有一种微醺的错觉。
我陪着她走在回女宿的路上。这次我没有背吉他,也没有躲在暗处。我们肩并肩走着,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,偶尔交叠在一起,又很快分开。
「我小时候……真的很喜欢钢琴。」她突然开口,打破了沉默。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了路边睡着的草坪。
「后来呢?」我问。
「后来家里的生意出了点问题。」她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,「我记得那天,搬家公司的人来把钢琴抬走。我站在楼梯口看着,觉得心里好像有一块东西也被抬走了。我妈跟我说,琳琳,有些梦想太贵了,我们现在买不起。」
她自嘲地笑了笑,那笑容让我的心口一阵发酸。
「所以我开始变得很理智。我选企管系,选那些最实用的课,把自己逼得很紧。因为我知道,如果不够优秀,就连『选择不优秀』的资格都没有。」
这是方琳琳第一次对我敞开心扉。那个「钢铁学妹」的外壳,在月色下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,露出了里面那个还在为钢琴离去而哭泣的小女孩。
「你知道吗?」我停下脚步,看着路灯下显得有些单薄的她,「吉他其实是很廉价的乐器。几千块就能买一把,不用搬家公司,自己背着就能走。它虽然没有钢琴那么优雅,但它能陪着你去任何地方。」
我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拨片,再次递到她面前。
「这不是什么随机的邀约,也不是对谁都好的热心。这是我这段时间以来,唯一想送出的东西。它是你的吉他,虽然它是拨片,但它代表了你可以重新开始的权利。」
她看着那枚拨片,又看着我。在橘色的街灯下,我看见她的眼眶微微泛红。
她接过了拨片,指尖触碰到我的掌心。那种温度,比任何旋律都要烫人。
「谢谢你,林鸿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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