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都是晦暗的。
边的乌云更厚更浓了,浓的像无法抹开的墨汁,一团一团,一片一片,由远及近压过来,压在苏白两家的房顶上,压在院中的桂花树上,压在人们心头。
芙蓉及春娘等人站在大门口送客,不过寒暄几句的功夫,豆大的雨点已经落了下来。
连日的乌云,连日的惊雷,如今雨才滴落下来,虽人仰马翻的,却别有一番畅快在里面。
一大滴一大滴的雨,像揉碎的珠帘,像秋日玉米叶上的浓露,那么晶莹,那么清脆,那么冷生生的落到地上,又弹起来,溅起水花,水花也是晶莹的。
不到一个时辰,空气里已弥漫了雨水的气息,车胡同的青石路,被冲刷的干干净净,路基两边栽种的花树,零碎的花朵夹杂着风,夹杂着雨,夹杂着动荡的人群,夹杂着奔路的马车,一朵一朵的落在青石路上,落在水沟里,又随着雨水飘了起来,然后,汇成一行,渐行渐远了。
芙蓉一直在大门口送人,这雨让她猝不及防,等丫鬟撑了油纸伞出来,她的头发已湿透了,她水青色的裙角也湿了,变成了墨绿色,她鞋面上淡淡粉色的花,沾了雨水,也像盛开了一样,勃发起来。
虽淋了雨,芙蓉心中却很高兴,或许是葫芦的亲事,或许是别的事,她抬头望望空,边的乌云伴着雨水,一点一点儿的没了,就像有人拿了扫帚扫走了它们,拨开了乌云,朗朗的高远深邃。芙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,揉揉肩膀,由丫鬟伺候着回府。
春娘追上来两步声道:“葫芦跟青儿的婚事,多亏你张罗着,娘也有了年岁,又没张罗过这些,若不是你,哪会有今这样的场面。”
“春娘,葫芦是我弟弟,他的婚事由我张罗,也是应该的。今的场面,看起来一切顺利。这就好了。这毕竟是葫芦一辈子的大事。我也替他高兴。”
“话虽这样,你忙的都没空照顾孩子了。”春娘踮脚朝苏府里望了望,规规矩矩的守门人,举着油纸伞穿梭的婆子,端了水壶的男丁,不停的在苏府里走来走去。春娘声道:“我听人,你把孩子交给大奶奶照顾了……不是娘多心,大奶奶也有病在身,照顾孩子又是费力气的活,你若照顾不过来,不如把孩子交给娘来照顾。反正娘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芙蓉笑了笑,伸手拉住春娘的手,又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油纸伞给春娘撑着:“春娘,孩子的事你就不必操心了,如今葫芦成了亲,可年纪还,以后白家肯定有这样那样的事需要你打理呢,况且多了青儿,以后一日三餐就够你忙活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芙蓉又拍了拍春娘的手:“苏府的下人多着呢,婆子丫鬟有好几个,人人都能照顾孩子,那两个孩子,若真的照顾不过来,我便交给你照顾,这样行不行?”
春娘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芙蓉这才由丫鬟伺候着回了苏府。
雨一直在,“啪啪”的打在油纸伞上,又凉又滑。
油纸伞上一簇一簇藏蓝色的花朵,顿时活灵活现起来。
芙蓉提着裙角,踏着青石道,路过偏房廊下,被廊下伸展蔓延的月季花给挂住了。粉红色的月季花挂在她水青色的裙子上,水青色的裙子上便开出一朵一朵的鲜花来。
月秀花轻轻摆动,花朵上的雨水便落了下来。
丫鬟声对芙蓉道:“少奶奶这会儿是要回房还是去偏房看孩子?”
“回房吧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丫鬟缩着脑袋,低低的举着油纸伞:“可是今日……”
“今日怎么了?”未完待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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