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世祯与他们客套了几句,见元枫漪站在一旁,无人理会,便拉着元枫漪的袖子,向邓斐道:“这位是大盛军靖武王殿下。”
邓斐等人早已看见元枫漪,见他眉心生焰,形貌超凡,不禁心道:“百闻不如一见,好一尊煞神!”
邓斐唔了一声,淡淡道:“幸会,幸会。”
荣世祯见状,心下不大喜悦。元枫漪嘿的冷笑一声,不与他们一般见识。
邓斐说道:“请国姓爷和靖武王上座。”
荣世祯说道:“请。”
平湖四将引着荣、元进入亭中,分主宾落座。从人送上汤饭酒菜,又为荣、元的随从也准备了酒饭。数百人架起丛丛火堆,在江边席地而坐。平湖官兵则守卫四方。
邓斐甚是热情周到,说道:“平湖景色如画,水米丰足,国姓爷何不在平湖多留几日?你身经大小征战无数,可谓南恒朝第一员猛将。你若肯屈尊光降,我麾下水师也好趁机讨几句指教,必然受用不尽。”
荣世祯说道:“邓大将军太客气了。你凭借地利,力抗裕朝,四海之内,莫不叹服将军武功卓着。”
邓斐洋洋得意道:“萧在雍自以为他裕朝铁骑战无不胜,攻无不克,今日到了平湖,好叫他们知道,江南人可不是任人搓揉的软柿子!我平湖水路本就纵横复杂,我命诸将以守为攻,疲敌之军,果然困得萧在雍进退不得,坐吃山空。嘿嘿,量他一群北蛮,怎知中原军法之妙?”
元枫漪说道:“听说邓大将军谨守平湖,抗拒裕朝,是莲花会出的计谋。”
邓斐哼了一声,眼中流露出骄矜之色,似乎很不愿提起他和莲花会的关联,举起酒杯,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下肚。
彭老将军接口道:“纸上谈兵谁不会?若不是邓大将军指挥得当,怎能打得裕朝贼子落花流水?”
荣世祯说道:“平湖军中可有莲花会的人?我们很想见一见莲花会的豪杰。”
秦将军说道:“我们军中有好些兄弟入了莲花会,不过都是中层将领,今日并未到江边亭来。莲花会五大夫从前常来平湖传信议事,可惜萧在雍御驾亲征,烧毁了莲花会总舵。除了我们平湖一带还在抵抗,各地义师相继陷落,江南势如水火。莲花会忙于奔走救急,已许久不曾派人来平湖了。”
荣、元看了邓斐一眼,心想:“你们大将打跑了人家的信使,人家还能送上门来讨打吗?”
荣世祯问道:“将军可知莲花会总舵主是何等样人物?”
只听砰得一声,邓斐重重将金杯砸在桌上。秦家军见他面色不善,心想自己把平湖水师事业兴旺,归因于莲花会的智谋,邓大将军必然不喜。秦将军只得闭口不言。
荣世祯沉吟道:“书上说,恒,德之固也。‘德固’这个名字,莫非是从大恒国号化来?”
彭老将军打圆场道:“我们也猜测德固是化名。莲花会支持各地义师,又常常为大伙儿出谋划策,不能说是不尽心。但兴复江山的宏图大业,毕竟还是得依赖精兵良将,不能依托在一群书呆子、泥腿子身上啊。”接着又大肆吹捧邓斐的赫赫军功。邓斐由嗔转喜,欣欣然如饮美酒。
荣世祯见邓斐为人好大喜功,心中暗叹:“只怕姓邓的要误事。平湖占尽地利,水师规制又十分可观,若是能换个统帅就好了。我大恒命运多舛,不得其时,又不得其人,唉……”
元枫漪探身到荣世祯席间,低声笑道:“你是不是后悔来赴宴了?我方才怎么说来的?”
荣世祯与他耳语道:“邓斐涉险离开平湖大营,巴巴跑来江边见我们,必有他的缘由,总不成就是为了灌饱黄汤,胡吹大气罢?”
元枫漪说道:“姓邓的一口一个‘国姓爷’,叫得好不眼馋心热,我猜他一会儿肯定有事求你。”
果然,酒过三巡,邓斐起身到荣世祯席间敬酒,说道:“南恒先帝爷为百姓自焚而亡,我常恨不能见到他老人家一面。国姓爷深受先帝器重,先帝以手足之礼待你。今日我们为你接风,也算对先帝爷尽一份忠心了。”
荣世祯听他提到高应麟,便即站起身来,恭敬还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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