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斐搀住了荣世祯,情状殷切道:“邓某有个不情之请,未知国姓爷能否代先帝应允?”
荣世祯说道:“大将军请先说。”
邓斐说道:“我想为平湖水师官兵讨个朝廷封赏,各部将帅齐升一级,也好勉励三军之心,为大恒朝廷效力。”
荣世祯说道:“那么大将军自己的职位呢?”
邓斐说道:“学成文武艺,货与帝王家。邓某不才,既在平湖小有功勋,欲效昔日毛遂自荐之典型,自请领受江南总督之职,统摄三军,保民兴利。”
秦、彭三将也都站起身,彭老将军动情说道:“若非邓大将军,还有谁能临危受命,守护江南百姓?别说江南总督了,若以老夫愚见,邓大将军就是受封‘宁东王’,又有何不可!”
邓斐忙道:“彭老兄休得如此,大事未定,我岂有封藩称王之心!”
荣、元对视一眼。元枫漪几欲笑出声来,荣世祯则觉无奈,说道:“邓大将军今日设宴相邀,原来是要我代朝廷封你官职。”
邓斐目不转睛盯着荣世祯,眼中贪婪之色如有火烧。
须知高应麟自焚死后,高家宗室或隐或逃,风流云散,大恒朝廷已是徒有虚名。若要论资排辈,那就数荣世祯这国姓爷地位尊崇,名声最佳。
若是荣世祯代封邓斐为江南总督,料想江南无人不服。邓斐也就能背靠平湖,名正言顺号令江南全境义师。
而且荣世祯不日要回云南,届时还有谁能钳制于他?则他名为江南总督,实为江南王也。难怪他离开平湖重镇,亲自来见荣世祯。
荣世祯心下雪亮,说道:“江南烽烟四起,势如危卵,只有平湖水师能够匹敌萧氏大军。邓大将军担当江南总督,原本也无不可。但你若总领江南事务,就不能只顾平湖一地了。萧氏亲征江南,各地义师事急,不知邓大将军有何良策?”
邓斐本拟荣世祯要么答应,要么婉拒,不料有此一问,瞠目结舌道:“这……萧贼虽然势大,但军中粮草已竭,只要耗到他弹尽粮绝,他自然就得回去,平湖乃至江南就自行脱困了。”他的见识,毕竟还是脱不出莲花会的机枢。
荣世祯说道:“莲花会收拢江南流民千万,会中不乏英才志士。莲花会又将各地义师联络成群,互相奥援。邓大将军若是做了总督,要如何对待莲花会?”
邓斐露出怒色,说道:“莲花会能做的事,我也能做。但我现在不是总督,我管不到别人头上去。”
荣世祯说道:“莲花会总舵主也不是总督啊。”
邓斐大怒,说道:“平南王,你问来问去,不就是不愿意封我官职吗?你瞧不上我,我也不来求你!”将手向远方一指,傲然道:“我割据平湖,手握重兵,别说区区总督,我就是自封总天王、总皇帝,你能奈我何!”
元枫漪向荣世祯问道:“动手吗?”
荣世祯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平湖也敌不过萧在雍,兴复大业就毁在这庸才手上。”
邓斐说道:“好笑啊好笑,兴复大业早就给你小子毁了。你兵败不济事,逼死了高皇帝,把碧霄城拱手献给萧贼,在裕朝做了一年俘虏,还要靠火狮子把你救出来。我要是你,早就抹脖子了!”
荣世祯心道:“邓斐言语如此无礼,心中岂能怀有大恒君父?所谓光复大恒,不过是他起兵求荣的大旗而已……可是,平湖水师能拖住萧在雍,我若是除了邓斐,平湖水师必然大乱。”
邓斐见荣世祯似有去意,猛起一脚踢翻了矮桌,酒菜器皿落了一地。亭外平湖官兵闻声纷纷拔出兵刃,按照事先安排,团团围住了江边亭。
邓斐喝道:“你现在想走,晚了!告诉你,此去云南的水路都被我封住。你不听我的号令,休想回家去。来人啊,把平南王和火狮子给我拿下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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