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糖藕和莲子羹各来一份。”谢聿上前去,叮叮当当的铜板落到摊子上,却见谢迟竹也跟了上来。他将余下问话咽回去,听谢迟竹在他身侧问:“敢问姑娘,镇上春明楼在何处?”
姑娘对上他含笑的双眼,险些将手里铜板摔了,赶紧塞回摊边的小布口袋里,结结巴巴道:“……这、这位姑、公子,是问、春什么楼?”
谢迟竹耐心重复道:“春明楼。”
“公子问的可是春生楼?”姑娘手里打包着糖藕,面上是掩不住的困惑,“新开的明敬斋生意也还不错,您问的是哪家?”
点心交到谢聿手里,谢迟竹轻轻对姑娘摇头,却见她身后的小门拉开一条缝。门里的人扯着一把嗓子:“这位仙长,别问啦,春明楼在二十多年前就关门啦!十几岁的丫头哪里知道春明楼哦?”
被人一语道破身份,谢迟竹怔然,随即遥遥隔着门缝朝里一拱手:“多谢相告。”
门里人嘀嘀咕咕几声,也不知在说些什么。
小姑娘脸上讶然之色收敛不住,目不转睛地目送两人离去,半晌才怅然若失地收拾起摊上的东西。她年纪轻,终究藏不住话,又回身将门推开一条缝:“哎,阿爷。您一眼就把那两位仙长认出来啦,不是说他们日落后才到镇子里吗?”
门里人“哼”了声:“规矩是管你的,管得着天上人?再说啦,哪里有人六十年不变样哦!没道理的。倒是付钱那个,先前没见过……”
另一边,谢迟竹走在长街上,正要将糖藕送入口中,鼻尖忽然一阵发痒。他急忙掩唇,打了个小小的喷嚏,又对上身侧谢聿关切的目光。
谢迟竹轻轻摇头:“神识被触动了,无碍。”
说完,他又要去尝糖藕。方才那小姑娘吆喝时说冰冰凉凉,不过是经由山泉水或井水镇过,消暑还算凑合。
莲藕本身的清香同零星干桂的风味交缠在一处,有酸梅的气味,却没有香气,口感以醇厚温和为主。谢迟竹眯眼,腮帮微动,好像又在出神。
谢聿好险没管束好欲戳弄他腮帮的手。片刻后,谢聿见人咽头一动,似乎将口中东西咽尽了。
“他应当是当年春明楼的人。”谢迟竹又尝了一小块糖藕,缓缓说,“底味的枣泥过了筛,原料平平,但做得很讲究。”
“师尊喜欢便好。”谢聿道,“要不要将人请来?”
“你瞧着办。”谢迟竹懒懒应声,“明天夜里,哥哥也该到双溪镇了。”
谢不鸣常常为庶务缠身,这次同样被些许琐事绊住了脚步。谢聿听了,面色不变,将莲子羹换给谢迟竹:“尝尝这个?”
两人在长街穿行。白日里的市集多是些寻常物什,偶有些拼命朝着什么“仙家”上靠的,都是些小工艺品。
谢迟竹俯身从摊位上拈起一只木刻的鹤偶,同它有棱有角的脑袋对视好半天。守着担子的摊主在一边殷勤推销:“您可真有眼光!这图纸经由仙长指点过,不少客人都因为它得了仙缘……”
摊主滔滔不绝、口若悬河,谢迟竹全当耳旁风。等到一长段话告一段落,他才轻飘飘地将言语插进话缝里:“什么价钱?”
摊主立即眉开眼笑:“一百文!”
身后的谢聿正要解囊,就见谢迟竹唇角抿成平平一线,面无表情地搁了东西直起身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相邻推荐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