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的谢聿正要解囊,就见谢迟竹唇角抿成平平一线,面无表情地搁了东西直起身。
“两位公子也不像缺这一百文的人,对不对?一百文结个仙缘,总归是不亏的,就当在庙里上了一柱香火!”小贩急忙去捉谢迟竹的手腕,口中飞快道,“再说了,我们这木雕处处都是有讲究的,摸过便认主了,卖给旁人可要大打折扣!”
他心里估摸着,眼前这客人文文弱弱,反应多半也比不过他们这些干体力活的。公子哥儿大多面皮薄,多说几句,一百文钱还有不到手的道理?
那凝脂一样的手腕,瞧着就是什么活计也不用做的富贵人……
不料,客人的手腕没捉住,那口若悬河的摊主先变了脸色,话音更是陡然变调:“呃——你干什么,还打人!”
只见他径直跌坐下去,胳膊胡乱将扁担同担子一起带翻,乱七八糟粗制滥造的木雕咕噜咕噜滚开一地。摊主气得怒目瞪圆:“你、你、你们——”
谢聿前跨一步,将谢迟竹护在身后,讶然挑眉道:“谁打人了?”
摊主只觉得遍体生寒,指着他的手指头都在发颤:“你、你——”
“你什么你。”谢聿笑道,“我可一根手指头也没有碰你,是你非要讹人,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话音还没落,摊主便一只手抓起扁担,连滚带爬地拽着担子钻进了人群里!
“叫他天天讹钱。”一边还有人幸灾乐祸地小声道,“遭报应了吧!”
谢迟竹在谢聿身后,鞋尖将一只骨碌碌乱滚的木雕截住,小声同谢聿咬耳朵:“地上得有一千文多钱呢。”
谢聿心念一动,蓦然回过头,看清一双狡黠的笑眼。喉间莫名干涩,莲子羹粘稠地晃荡着。
直至到了僻静无人处,绿荫漫过狭窄的天空。谢迟竹正偏过头要同谢聿说话,身子却忽然一轻。谢聿将他腰身紧紧揽住,犬齿急不可耐衔住下唇,来回吮吸啃咬。
水声靡靡,谢迟竹推在他肩头,腰身反而被人扣得更紧,全然陷入怀抱的桎梏里。唇瓣被吮得发麻,在眼睛的倒影里变得红润润、水艳艳,那人却丝毫没有餍足的意思,又含住了他的舌尖。
他直被吻得头昏脑胀,腰身在人掌中发软,又被抱得太紧,实在是硌得怪异。片刻恍惚的清明里,他为眼前人眼中神情一惊,奋力咬去——
血腥味在唇舌间弥散开,谢聿如梦初醒般稍稍松开怀抱,声音低哑:“抱歉。”
谢迟竹后退两步,后背险些抵到爬满青苔的巷墙上,舌尖抵在齿龈歇了片刻。片刻后,他抬眼,见谢聿仍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,一道清心符当即冲着人脑门飞了过去!
他咬住牙根:“谢聿,你的《清心经》都背到何处去了?光天化日朗朗乾坤,你——”
一时语塞,他恨不能踹谢聿一脚,又觉得这动作实在有辱斯文,气不打一处来地转了身。
又听谢聿在他身后低低道:“没人会瞧见的,师尊。”
这时候又会捡着好听的叫了。谢迟竹冷笑一声,倒是没甩开谢聿与他相握的手。
掌心里仿佛握着好玉,谢聿一点点渡去暖意,耐心将它捂热。半轮月明不知何时攀上枝头,长街被花灯映得如同黄昏时分,人头在欢声笑语里攒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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