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下早就凉透的咖啡杯,瓷底碰着托盘,“叮”地一声,在过分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她站起来,端起江叙文那盘早餐——煎蛋只缺了一角,培根纹丝未动,连同银光闪闪的刀叉,一起倒进料理台边的垃圾桶。
水流冲过空盘,冲走凝固的蛋液和油星,冲得干干净净,不剩一点残渣。
就像冲掉这个清晨所有心知肚明的暗涌,以及那六百万砸进深潭后,泛起的、一圈又一圈止不住的涟漪。
院子里那棵老树被雨洗得发亮,青涩的果子沉甸甸地挂着。平房檐角还在滴水,砸在水泥地上,一声,又一声。
虞晚蹲在屋檐下,面前摆着个褪色的红塑料盆。她在洗自己的内衣——真丝的,蕾丝边。肥皂是那种最老式的、味道刺鼻的黄色肥皂,她拿在手里,有点无从下手。
谢凛从院门外进来,军靴上沾着泥。他手里提着个塑料袋,里面是刚从现杀的猪身上切下来的排骨,几根玉米和一把小青菜,看见她的动作,他脚步顿了顿,把东西放在井台边,走过来。
他没说话,只是弯腰,从她手里拿过那件真丝内衣,动作不算温柔,但也没扯坏。
又从自己屋里的架子上拿了个更旧的搪瓷盆,接了半盆清水,把一个写着“中性洗涤剂”的军用按压瓶里的两泵透明的液体挤了进去。
“用这个。”他把盆推到她脚边,“你那肥皂,洗不干净,还毁料子。”
虞晚看着盆里漾开的透明泡沫,没动。
谢凛也没指望她道谢,他转身去处理那些菜,蹲在井台边,就着雨水冲刷过的石板洗玉米。袖子挽到手肘,小臂线条结实,水珠顺着麦色皮肤往下滚。
两个人各忙各的,中间隔着大半个院子。只有水声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。
天色暗下来时,虞晚终于洗完了那几件衣物。她学着谢凛教她的样子,把它们拧干,抖开,想晾在院里的铁丝上。铁丝太高,她踮着脚,真丝布料又湿又滑,挂了几次都没挂稳。
谢凛从灶间出来,手里拿着块抹布擦手。看见她跟那根铁丝较上劲了,走过去,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还在滴水的衣物。
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。很凉,带着井水的寒气。
谢凛像没察觉,抬手就把衣物搭在了铁丝上,位置不高不低,刚刚好,动作干脆利落,像在完成一项日常任务。
“夜里风大,”他背对着她说,声音混在渐起的晚风里,“明天一早就能干。”
虞晚仰头看着铁丝上飘荡的、属于她的蕾丝和真丝,混在他那些洗得发白的军绿t恤和深色裤子之间。颜色突兀,却又奇异地……融进去了。
晚饭很简单,玉米排骨汤,清炒小青菜。两人对坐在一张老旧的小方桌两边,头顶是盏瓦数不高的白炽灯,光线昏黄,把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。
谢凛吃饭很快,几乎不发出声音。虞晚小口小口地啃着玉米,目光偶尔扫过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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